茶碗落在刚重组罢的上肢旁,这具散装身体却会错意,不伸手来反伸嘴,叫沈怀毓险些将碗砍他脸上。
啧,还真是狗。
沈怀毓眉心抽搐,却鬼使神差地没挪开手,还悄悄调整角度,方便小狗飞速痛饮。
周兰羽就着投喂的姿势,咕嘟咕嘟饮下一大碗,苍白干涩的嘴唇被濡湿,终于透出红润气色。
那水倒似喝进脑子似的,浸得他眼神湿漉漉,一刻不眨,直勾勾盯着沈怀毓瞧——
分明恃宠而骄。
沈怀毓无端联想起在她怀中撒娇的橘猫,可这对素不相识的“叔侄”,实在风格迥异。
橘猫撒娇是细嚼慢咽,极力拖延相处时间。周兰羽却是恶狗扑食、风卷残云,毛绒绒的尾巴转着圈摇晃,还要索求无度地再讨吃食。
狗使尾差,沈怀毓问出一句:“还喝?”
这声线着实温柔,温柔得周兰羽受宠若惊,高喝一声:“喝!”
中气十足,便是不通医术之人,也晓得周兰羽确然无碍。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闪过,空空如也的碗霎时映出周兰羽倒影,竟是又续了满满当当整碗水。
十分溺爱王爷的三宝公公事了拂衣去,唯一看清状况的沈怀毓万分惊诧。
三宝公公好身手!
孙太医亦是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立时上前劝阻:“王爷身体已无大碍,但不可饮水过多,等会还得喝药呢!”
至于那些浑身不痛快,似乎气虚体弱之症状,三十年资深太医的诊断是:一觉睡七天,睡蒙了。
觉蒙子通常也有些后遗症——睡了还想睡,越睡越不醒。为免昭王长睡不愿醒,孙太医象征性开了些补气血的药材,又添上些酸苦刺激之物。
一碗饮下,必然叫人精神抖擞!
孙太医再三叮嘱过调养事宜,便乐呵呵地熬药去了,留沈怀毓一人立于昭王床榻旁。
有小厮欲上前侍奉,却瞬间被三宝公公横手拽回。
三宝公公不但身手出色,眼色亦是不错。
皇后在此等候半个时辰,能只是来喂两碗水的?
绝无可能!皇后必是有事单独寻王爷商议!
三宝公公露出了然微笑,洞察过皇后心意,言语间都沾染了几丝匪气:“皇后娘娘有正事,小的们便不打搅了。”
言罢,他便带侍者齐刷刷撤出门外,还贴心地将门紧紧闭上。
片刻之间,殿内空空荡荡,唯余皇后与昭王二人。
沈怀毓无奈反笑,还打搅、还正事、还关门,说得好似她欲行不轨一般,偏偏当事人小王爷还眼巴巴瞧着她,一副懵懂无知的天真模样。
……
沈怀毓破罐破摔,面无表情,摔出一句惊人之语:“将你衣服脱了。”
周兰羽摇晃不停的尾巴突然僵住。
什什什……嫂嫂说什么?
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