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
啼鸣,众人皆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连赵侍郎此等背景的人,都快撑不住崔家磋磨了吗……

    停尸房内,崔状悄声向沈怀毓道:“川焰楼东家,实乃柳青城堂叔——柳逸之。”

    沈怀毓脑中立刻闪过一截素青道袍。

    皇商柳家,商路四通八达,边境的茶马互市旁,都开着一家柳氏酒楼。

    沈怀毓探听戎族情报时,曾在柳氏酒楼见过这位柳逸之——瘦骨嶙峋、道袍仙风,却手握算盘,计较着举国的阿堵之物。

    简直是最表里不一之人。

    若他借说书人哄骗侄儿,由是借刀杀人……

    不过,“崔”指挥使,以及他代表的太后崔黎,告知她这一切,所图为何?

    她如是想,便如是直接发问:“崔指挥使所图为何?”

    崔状却像早知她有此一问般,掏出一本——柳逸之在此也难算的账。

    柳逸之假借烟火之名,向戎族暗售兵器、火药,甚至当年鹤关之战失利,亦有柳家的手笔。

    若这账本所记为真,柳逸之恰是从鹤关之战后发家致富,连柳氏本家都踩在脚下,以致如今人说“皇商柳家”,头个想起的都是柳逸之的柳家二房。

    至于本家的柳青城……不过是发现柳氏售往戎族的烟火单子,便被柳逸之痛下杀手。

    事涉重大,沈怀毓只得派人暗中盯紧柳青城,看柳逸之有何后手。

    -

    天慕黑透,万家灯火。

    沈怀毓欲去昭王府接回伍燚,一入府,却撞上急匆匆出门的孙太医。

    昭王伤口感染,回府后忽然起热,如今昏迷不醒。平日为昭王诊治的太医施了些降热之药,却毫无效果,害怕昭王中了蛊毒,只好求助参与此案的孙太医。

    孙太医见皇后深夜到访,亦是有些讶然,一双眼滴溜溜地转。

    沈怀毓一眼便知他是在编造皇室密辛,重咳一声,问:“昭王如何了?”

    孙太医嘴角快咧至耳旁:“确是中毒,不过皇后放心,毒性不强,臣已有方子应对,不出七日,昭王定可醒转!”

    既如此,沈怀毓便没再逗留,打道回宫。

    行至朱墙前,尚未入宫门,大福公公已快步迎上,满面焦急。

    “皇后娘娘可回来了!陛下今日被王首辅罚抄经书,一回宫便大发雷霆,不吃不睡,现下只有您能劝劝陛下了!”

    心知这是皇帝有事寻她,沈怀毓便叫伍燚先行回宫,随大福公公往乾清宫去。

    边走边大骂傻子皇帝两句:“早晨不起,夜里不睡,真是懒到家了。”

    气势汹汹,中气十足,太监侍卫皆为陛下忧心起来。

    今夜的皇宫,怕是又要一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