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

    周兰羽仍在义愤填膺:“皇嫂莫要被那傻子哄骗了,他未痴傻前,心就是黑的!”

    他这一番踩高捧低,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意欲何为。

    好在无意间得了玄幽司情报,沈怀毓心道,还是救一救小王爷吧,日后必有大用。

    她凭空抛给周兰羽一个问题:“你喜欢我?”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颤,生怕听见什么断了脑袋。不知安静多久,木窗忽然嘎吱一声,小厮才发觉是窗户漏缝,灌进的冷风。

    伍燚刚还在为乱点鸳鸯忏悔,此刻更是狠狠盯住昭王,腰间佩剑蓄势待拔。

    被数道视线一灼,周兰羽也愣住,支支吾吾起来:“皇嫂……何,何出此言?”

    呦。还是个不敢承认的。

    沈怀毓替他给了回答:“你喜欢我,是真心,还是想胜过你皇兄?”

    周兰羽心乱如麻,只觉脑中丝线纠结成一团。按沈怀毓的作风,直接砍断便是,但小王爷年方二九,初次倾慕旁人,哪儿分得清何时起意。

    “昭王好好想想,”沈怀毓环视四周,眼锋凌厉,“至于你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众人连连点头,有几个迟疑、眼神可疑的,沈怀毓立刻点出来,顺便给伍燚“切磋”一二。

    几个侍卫看似身形魁梧,却只会蛮力,不多时就被伍燚揍得惊呼连连,屋内众人半是惊惧半是庆幸,个个决定缝好自己的嘴。

    由着小王爷绕个大圈,沈怀毓问回正题:“巫蛊与昭王府真是毫无关系?”

    周兰羽也觉获救,点头如捣蒜,“当真!”

    他言之凿凿,沈怀毓却并不轻信,自腰间拿出伤药,往淤青处细细涂抹。

    涂到一半,她指尖微微后撤,状作不经意提起:“那死者是何人?”

    周兰羽下意识凑上前去,“忘了叫柳青什么,是皇商柳家的,向来纨绔,死不足惜。”

    他面上毫无破绽,沈怀毓便将余下伤药递给他,边拭净手指边言:“早晚各一次,三日便好。收拾收拾,随我去刑部审审嫌犯。”

    她言语实在温柔,周兰羽还以为此关已过,便乐呵着去准备了。

    一行人踏雪而来,搭上个小王爷,却得更衣束发、遮盖淤青、铲雪清路、熏香暖车。

    这边伍燚与当值侍卫轮番切磋,意犹未尽,沈怀毓便将她留在昭王府。

    昭王姗姗出门,锦缎裘袍覆于一身,便显出些天潢贵胄的气场。

    -

    日落许久,沈怀毓与周兰羽一同迈入刑部。

    屋顶黑压压一片,沈怀毓被乌鸦叫声引着抬头,就见满房檐的锦衣卫列席而坐,腿前各一盘果子,一盘腐肉。乌鸦鸣声凄厉,与牢房内哀嚎此起彼伏。

    刑部众人已来拜见,锦衣卫却个个岿然不动,他们效忠的主子仅一位,从前是皇帝,如今……至少明面上是太后。

    鹰犬盘旋整日,遮蔽阳光,又压下落日,压得人心烦意乱,刑部侍郎赵川只得强装镇定:“皇后、昭王稍候,下官这便去提审犯人。”

    沈怀毓余光中,周兰羽瞳孔微抖,本欲跟上,却脚步一顿。

    她随口一问:“昭王怕了?”

    周兰羽却反应十足大:“怎么会!”

    他长于深宫,见惯刑罚,哪会怕这些,只是此处恶臭远远可闻,他担心脏了衣袍。

    但沈怀毓目光如刀,他犹豫再三,还是将衣摆束进靴子,踮着脚僵硬走入地牢。

    身后,锦衣卫指挥使崔状上一秒仍在屋顶饮酒,下一瞬便如鬼魅般尾随而入。

    牢内不见天日,阴森潮湿,虫鼠窜行,血腥味扑鼻而来,沈怀毓在战场上司空见惯,周兰羽却没忍住一呕,死死捂住口鼻。

    沈怀毓好心提醒:“松开些,吐出来就没事了。”

    他却捂得更紧,生怕渗进更多气味。

    “还想下去吗?”

    周兰羽几乎微不可察地点过头,沈怀毓便叫众人先行。

    待只剩她二人,沈怀毓立刻敲掉他手臂,腐臭气息钻入鼻腔,刺得周兰羽脾胃一抽,立刻反出许多酸水。

    他边吐,边随求生本能大口呼吸,却渐渐真习惯了。

    沈怀毓递上帕子,“昭王如此不适应,日后可千万要遵纪守法,省的受牢狱之灾。”

    周兰羽起身回应:“皇嫂放心,我定不会住进这鬼地方。”

    嫌犯关在最里间,缚于木架,原本昏厥着,又被狱卒一盆冷水泼醒。

    赵川对照案卷信息介绍:“刘七郎,本为西南茶农,被一柳姓商贾蒙骗,前去边境贩茶,后遭戎族劫掠,身无分文,只得一路乞讨,混入京城。”

    “死者为皇商柳氏之子,此人以为其与西南柳商同出一族,便伺机报复,人证物证俱在。本应定罪问斩,但他宣称是昭王指使,始终拒绝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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