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马天博想回之前的家拿回自己的一些东西,等他到家的时候,发现他家的房子已经被奶奶出租出去了。他问他的奶奶,他的东西都在哪里的时候,奶奶全程连看他都没看,只是低着头,坐在炕上摆着扑克牌。
“都扔了,卖了,谁知道你们要不要了!”她说着,从手里抽出一张扑克牌,放在的一排扑克牌上,仔细的想着,下一步怎么摆。
“啊,那行,那我走了,奶。”马天博起身正要走,马天博的大伯父进了屋子,“在院子里的仓房里,你找找,我记得是放在了靠墙的位置。”
“谢谢大伯”,马天博道了谢,沉着脸,还是想出去,他心里是十分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天博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老马家人,”天博爷爷说话了,手里拿起一只刚卷好的旱烟,在嘴里舔了舔烟嘴,划着了一根火柴,深深的吸了一口,被旱烟呛到了,连续咳了几口。
“你们老马家都随你,不让干啥非干啥!你就抽吧,早晚抽死。”奶奶的扑克牌没有摆通,一脸不开心地把扑克牌收了起来,起身下了地,摔门走了出去,随后院子里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天博觉得这是一个预言,因为几年后,爷爷去世的时候嘴里就叼着。那天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上午,直到奶奶叫他吃午饭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硬了。
“你奶就是刀子嘴,你别忘心里去,”爷爷说道,“以后要是有啥困难的,就回来,”爷爷又抽了一口烟,不知是不是呛得,眼里沁出了水花。
“爸,天昊过几天去学车,你还得给拿点”,大伯也抽出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这回拿多少?上次天昊学厨师,我都给拿五千了”,爷爷的话很明显地不耐烦。
“再给拿一万吧,你这个钱也不是给外人花的,是给你大孙子花的。”大伯的嘴角上扬,眼神瞟着天博。
“一会让你妈给你拿存折,我这点养老钱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给掏光了。”爷爷把烟扔在了地上,踩在脚下用力地搓了搓。
“这是给你大孙子的投资,将来天昊还得给你养老呢。”大伯持续瞟着天博,这让天博觉得十分不自在。他默默地起身,走了出来,房间里传来了大伯和爷爷的对话,但天博没有让这些杂音进入耳朵。他走到仓房门口,天博奶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什么话也没说。
天博走了进去,仓房里没有窗也没有灯,一片昏暗。借着门口进来的光,他看到他的东西都杂乱地堆在墙边,他翻了翻,把自己的相册饭了出来,然后和奶奶道了谢,就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这个小院,直到多年后,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才回来。
天博的家在一条小河旁,小河叫兰河。河岸边的柳树垂着,柳树干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围住,具体多少岁,没人说得清,外婆说有兰河的时候就有了这些树。小时候天博就喜欢在河岸边玩,小时候的兰河河水是清澈的,这些年挖沙船越来越多,小河越来越深,河水越来越浑浊。
天博走在他小时候经常爬的柳树前,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相册,这里面有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百天到周岁,每一年天博妈妈都给他拍一张,当成成长记录。相册里没有天博爸爸,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天博合过照。
天博缓缓地翻看着相册,一页页翻动间,仿佛是时光在指尖流淌。翻完几页后,他轻轻靠在了身旁的树干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夏日的暖风,宛如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惬意与舒适。那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芬芳,轻轻地撩动着他的发丝。
炙热的阳光,经过层层叠叠柳叶的筛选与过滤,变得柔和而温暖,树上的虫鸣此起彼伏、河边的嬉笑声也不时传来、远处挖沙船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这些声音如同阵阵轻柔的催眠曲,让他的身心逐渐松弛下来。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幅独特的画面。那光影交错之间,清晰地呈现出他的鼻子、喉结,还有那结实胸膛的轮廓,他舒服地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天博微睁开眼,因为刚才一直闭眼晒着太阳,让他一时睁开眼只能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在这看什么呢?”丛文轩站在阳光下,风吹过他的头发,好似滔滔麦浪般在眼前波动,阳光下丛文轩的白色T恤衫像是被光抚摸后的流苏,随着丛文轩的喉结最后一次抖动,马天博愣在了树边,那只遮光的手在额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马天博沉默着,没有回应。丛文轩见状,缓缓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马天博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