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欣父亲往后靠了靠，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事啊..."他忽然抬眼看向斜对面品茶的王所长，"得先看公安机关怎么定性，王所长您说是不是？"
老陈眼疾手快地拎起茶壶给王所长续水，"王所，您看这..."热气氤氲间，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说白了就是群小兔崽子瞎胡闹。"王所长弹了弹烟灰，"好在没造成社会危害，也没人受伤。"他忽然压低声音，"总不能让外人以为六中教唆学生勾结社会青年吧？"
老陈喉头滚动两下，"是是是，关键就在这儿..."
"依我看得分三步走。"宋局长食指叩了叩桌面，"第一步，王所你出面敲打敲打那个田豪，省得他下次再来六中闹事。"
"第二步嘛..."宋局长端起茶杯浅啜，"得搞场安全教育进校园活动，最好全城宣传。就让王所派人在六中办个安全周，教孩子们怎么应对社会上的不良青年。"他瞥了眼王所长，"费用嘛..."
"明白明白！"老陈连忙表态。
"第三步才是关键。"王所长掐灭烟头接过话茬，"得把这事定性为校外滋事。就说那帮小混混想冲进学校，幸亏马天博及时发现阻止，结果被路过的老师撞见..."他故意拖长尾音，"老师带着学生劝阻，反而被围攻——"
"妙啊！"老陈一拍大腿，"这样一来责任全在外头，咱们六中还能落个见义勇为的好名声！"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三道目光在烟雾中交锋。
"不过..."宋局长忽然扶了扶眼镜框，"既然学生是见义勇为，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老陈笑容僵在脸上："宋局的意思是..."
"马天博同学临危不惧，王老师挺身而出..."王所长弹了弹烟灰，烟雾勾勒出他嘴角的冷笑，"不如这样——"
三天后，六中校报头家新闻叫《热血青春护校园！六中学子智斗校外滋事者》，报道中马天博被塑造成"发现隐患及时报告的机敏少年"，王老师则升级为"关键时刻制服歹徒的英勇教师"。配图中，马天博手捧"校园安全卫士"奖状，嘴角僵硬地上扬，老王臂戴红绸带接受领导颁奖，唯独不见老陈的身影。
“可惜了，报道里没有我！”赵子龙把校报揉成一团砸进铁皮垃圾桶，“要不我是不是也可以和范磊他们显摆显摆了？”
马天博正埋头在本子上画几何辅助线，听到动静抬起头：“范磊最近咋样？上回多亏了他……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
“嗨，那小子现在可风光了！”赵子龙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晃荡着，“教务主任亲自给他颁发了‘见义勇为模范学生’证书，据说还要推荐去市教育局表彰呢！”他忽然一激灵，从桌洞掏出包辣条，边撕包装边补充，“对了，下午放学吃饭的时候问问宋可欣，她消息最灵通。”赵子龙叼着辣条突然跳起来，胳膊肘撞得桌椅哐哐响，“下午放学去吃麻辣烫不？叫上丛文轩——”话音未落，他向后抻着懒腰，头磕到了墙面，“嘶……”他吸了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辣条包装袋，“那天要不是他……”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音。马天博盯着赵子龙，攥紧又松开了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想起那天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在暮色里忽明忽暗，丛文轩挡在他身前时，校服衣角被冷风掀起的弧度，还有那双攥着水果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其实……其实不用特意叫他的。”马天博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糙又干涩。
“啧，你这人真是轴。”赵子龙重新瘫回椅背，辣条渣掉在袖口上，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马天博的耳朵，“你知道吗？田豪那孙子进少管所了！”
马天博猛地转身，校服拉链勾住了桌角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真的？”
“千真万确！”赵子龙兴奋得直拍大腿，辣条碎屑簌簌落在地上，“听说他不仅聚众斗殴，还牵扯到几起抢劫案呢。张忠仁派出所做的人证。”
讲台上老式挂钟的铜摆有气无力地晃动着，阴影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曳。马天博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校门口柳树枝枝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翻动记忆的页码。
“走吧。”赵子龙弯腰捡起辣条包装袋，塞进铁皮垃圾桶，“趁现在去小卖部买包干脆面，你吃不吃？”
马天博摇了摇头，望着赵子龙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那枚冰凉的校徽。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在他膝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如今，整个六中都在悄悄流传着一个新鲜事儿——范磊收了个徒弟。这在六中可是件破天荒的大新闻，毕竟范磊在这所学校已经度过了整整三年，向来独来独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