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以‘公务’之名挽留我。”

    艾雪轻轻瞥他一眼:“你若听得懂我的暗示,便不该等我开口。”

    科尔温这才走到座位前坐下。艾雪翻开新卷放在他面前:“慢慢写,不用急。”

    “自然。”科尔温从善如流地拿过墨水瓶,抽出里面的笔,“我担心写得太快,今晚便没借口留下了。”

    艾雪的目光从科尔温握起笔的手一路延到那支已然悬在纸面上的笔尖:“你若今晚再走,我就不再替你找借口。”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雪用波澜不惊的一言一语牵动科尔温的一笔一划,把书房几面玻璃上的夜色涂得越来越满。直到艾雪说出“就这些了”,科尔温才察觉刚刚书房里只有她的声音和书写的声音。

    艾雪从科尔温的笔下抽出书卷。

    “你的字迹比昨日稳了。”她将手稿一页页翻过去,没看他。

    科尔温微微一笑,轻轻呼出一口气:“您昨日说‘像是被风吹着写的’。”

    艾雪面无表情:“今天也不甚好,但可堪一用。”

    “多谢您的宽容。”

    他低下头,用两只手捏住了羽毛笔,语气温和极了。艾雪侧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翻他亲手誊的文稿,直到堆叠的纸张一齐响了一声,她将翻乱的文卷收拢:“你今天没犯错。”

    科尔温眉眼弯弯,握着笔抬头看向她。

    “那是否意味着,今晚我可以回王储宫里我那间内室睡,而不是睡书房的长沙发了?”他说。

    “我又没让你睡在那里。”艾雪微微眯起眼睛,“是你自己选的。”

    科尔温放下笔,将手放到膝盖上,正襟危坐:“我确实没被您赶出去,”他注视着她将文稿梳理整齐,“但也没被邀请回来,我就守规矩地守着。”

    艾雪认真地将手稿收进其中一个抽屉,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迎上他追随而来的目光。

    “你若再敢说我宽容,”她眼中透出锋锐,话语的尾音被吸入纹样精致的地毯,“我就叫人彻底收走那张长沙发。”

    科尔温与她对视了一会:“……我求之不得。”

    艾雪没再接话,转身走出书房,向她的寝殿走去,将一屋子夜色甩在身后。科尔温坐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低笑了一声,将桌上的笔收好,起身,轻声步入她对面那道房门——他在王储宫里的独立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