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庄园?”
“是。”奥斯温将头点出一个谨慎的幅度,“自那时起。”
艾尔弗“嗯”了一声。
他走向茶桌,举起备好的黑叶茶,在唇边停了停,目光又投向艾雪:
“茶闻起来不错,但这茶叶不是庄园常用的那批。我记得弗洛雷斯家的茶序通常是浅茶先上,再是黑叶。”
艾雪不慌不忙:“今日气温偏寒,茶序便略作调整。”
“原来如此。”艾尔弗若有所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看不出深浅,“我还以为……这庄园换了风格。”
“并未。”艾雪笑容未褪,语气淡淡,“庄园仍由公爵主持。今日接待,仅由我暂代。”
艾尔弗语气也不重:“所以今天这场接待,是按公爵的方式来,还是您自己的?”
“庄园规制自有常例。”艾雪移步走向茶桌,指尖划过桌沿,目光始终不曾移开他的眼睛,“今日之变,只为应时。”
艾尔弗轻笑了一下,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再次扫过窗边的橱柜、脚下的地毯,以及水壶里泡着的黑叶茶,最后再次落到艾雪身上。
“看来弗洛雷斯家的庄园并未为接待王储作特别布置。我记得您祖辈尚在位时,哪怕只是短暂停留,接待流程也都层层上报,足够排场。”
“阁下记得的是宫廷,不是私人领地。”艾雪说,“我今日出面,是因主人不在。若对待客流程有所疑义——”
她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他。
“恐怕也轮不到我来答。”
一旁的奥斯温站得笔直,目光却游移向别处,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艾尔弗顿住了,缓缓放下茶杯。
“倒不像年纪尚轻之人该有的语气。”他说。
“您若是在说我无趣,”艾雪神色未变,“那的确是个常见的评价。”
艾尔弗轻笑了一声:“看来我是该修正些印象。”
“公爵阁下若是带着印象来的,我自然该亲自出面校正。”
她接得自然。过了一会儿,艾尔弗缓缓颔首:“以往您父亲——陛下——招待我,讲究诸多规制……今日这场,却别有意思。”
艾雪不动声色:“您想知道我是否遵旧制,或是否舍弃旧制。”
“那是政务的事。”艾尔弗一摆手,目光从艾雪身上移开,“我不过是品茶。”
“那就只谈茶。”艾雪轻声说,“黑叶顺口,浅茶清淡,今日天气寒冷,合不合时宜,我自有判断。”
艾雪的话音落下后,艾尔弗终于坐下,披风的一角落在椅边。
“好一个‘自有判断’。”他感叹,“你若凡事都如今日这般处置……倒真不像个年轻的继承人。”
“合时而行,倒不算越规。”
“若说这一场还有些别样痕迹,大约是王后陛下留下的。”
“承您夸赞。”艾雪垂下眼,在他对面坐定,“我倒常听人说,我更像父亲。”
艾尔弗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若是说眼神,那倒也确实。”
“但若说应酬,”她声音带着点含糊的笑意,真假难辨,“那我得向您多学一些了。”
艾尔弗鼻间逸出一声不甚明显的气息。
“茶味还不错。”他说,“下次我若再经过,希望还有这味。”
“只要阁下愿意,弗洛雷斯永不缺茶。”
艾尔弗站起身,冬季披风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回原位,艾雪也随之起身。
“方才一叙……”他又拖长了尾音,“意外收获甚多。”
艾雪偏了偏头,映在她眼里的光轻轻移了一寸。
“接下来还有位旧日恩师要见。”他接着说。
艾雪终于开口:“路上小心。”
艾尔弗点头,一手拢了拢披风,道了一句失陪。等他离开后,艾雪听到空气中出现一声极小的叹息,是刚刚一直站在一旁企图隐去身形的奥斯温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