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温站在她身前,抬手扶了扶身侧的灵马。灵马柔顺的鬃毛被天光照得泛出一圈微光,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你今天还是留在书房?”
“嗯。”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马的鬃毛上。
“别让奥斯温老盯着你吃东西。”他接着说,“他太紧张的时候,看起来要跟食物过不去。”
这句话让她笑了一下:“我最近又没那么忙。”
科尔温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她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领口其实没什么不整齐,但她没出声,看着他把动作做得比需要的更久一些。
“你父亲在等你。”她说。
“他在看。”科尔温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有点压不住尾音的笑意,“不只等我,他在看我们。”
她终于转过去看科尔温,他的脸上挂着她见过无数次的那种笑——澄澈、从容,温和而有礼,习惯性为所有人准备着。但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收着她的影子。
科尔温退开一步翻身上马,俯身回望。艾雪微微仰起头看他,在冬日的阳光下挺得笔直,裙摆和披风垂落在下方,垂得整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科尔温的目光在她身上落得有点久。
“记得想我。”最终他笑着拉起缰绳,马顺势吁了一下,“在你喝茶空下来那会儿。”
“那你最好回来得刚好,”她还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不然我会还没来得及开始想你。”
科尔温低低地笑出了声。
公爵离开前,将庄园暂时交给她打理。没人预料到今天会有什么意外——直到奥斯温敲响了书房的门。
艾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还搭在摊开的书页上。听见门响,她偏头看过去。
奥斯温推门进来,脚步略显迟疑,在她面前停下后才微微躬身:“殿下,艾尔弗·洛顿公爵传来消息,说他准备拜访格里文达尔的玛希尔·莱顿学者。按礼节,会先来弗洛雷斯庄园。”
他的语气有些拘谨:“……预计中午前抵达。”
艾雪抬眼看他:“艾尔弗?他和玛希尔的关系有多近?”
“年轻时是她的学生。”奥斯温垂着眼,“他说:‘许久未见,今日恰好都有空,想亲自问候。’”
他没听见回应,便放慢了语速:“玛希尔学者卸任后不愿留在王城,是公爵安排她住在领地里的。两人交情一直在。”
见艾雪仍然没回应,奥斯温迟疑了一下,低声又补了一句:“洛顿家和弗洛雷斯家来往不浅,也是王国里举足轻重的家族。”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失言了——这种事王储殿下不可能不知道。
艾雪并未在意:“他知道公爵今天不在吗?”
“知道。他本来想只捎信,不亲自来,是听说您在庄园后才改了主意。”
“所以他是想见我。”
她合上书站起身,奥斯温仍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我们……需要怎么安排?”
“照常接待。花不用换,香调也保持原样。”艾雪说。
奥斯温站得有些僵,语气也不太有力:“但……艾尔弗公爵一向注重细节……”
“我也是。”
“我……怕您为难,殿下。他的挑剔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是吗。”
她神色从容,没有任何变化。奥斯温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落回脚边:“……明白了,殿下。”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艾雪的声音:“引他去侧厅。”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终只低头应了一句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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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雪从侧门进入接待厅时,艾尔弗·洛顿公爵正站在门前。他披着厚重的冬季披风,手里拿着的手杖扣环被打磨得发亮。厅里陈设未动,恒炉一如往日燃烧着。
“王储殿下,”艾尔弗开口,语气、神情和行礼姿势都挑不出毛病,“打扰您了。”
艾雪站定,看向来客,她唇角与眼尾的弧度和礼仪手册中的一样精确:“阁下远道而来,弗洛雷斯庄园向您致意。”
艾尔弗扫了一眼门廊,又看了看厅内陈设。
“我从正门进来,却被引到了侧厅。”他说,“印象中,这座庄园的主迎厅通常不设在这里。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倒像是我自己出了差错。”
“主迎厅今日在更换节期布置,未曾启用,奥斯温便引我走了这边。我看动线清净,也就用了。”艾雪从容地答。
“奥斯温……”艾尔弗抬头看她一眼,拖长了尾音,“我记得这个名字。塞维斯特阁下还是少年时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