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带着风声重重落下。
“二十年功力的一锤,你接得住吗?”
小牛赶紧挪开工具,只见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标准零件。
小牛满脸敬佩地说:“刘工真厉害,几下子就把零件做出来了。”
刘海忠扬了扬眉毛:“这点活算什么,不值一提。”
“你手上功夫还行,就是力气太小。”
“我们锻工这行,没有点力气可不行。”
“别看我五十多了,真要比手腕,你还差远了。”
他说着卷起袖子,鼓起的肌肉让小牛看得目瞪口呆。
小牛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脸一下子红了。
刘海忠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得意。
临走前他打开保温杯,又丢下一句:“记住,最后一锤既要巧劲也要蛮力。”
“说到底还是力气说话。”
“你要用尽全力!”
“力气不够?那就练!”
“小伙子,没点力气怎么混?”
刘海忠晃了晃胳膊,走远了。
几个年轻工人围上来,盯着新做好的零件连连称赞。
虽然大家都讨厌他爱摆谱的毛病,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家伙确实有本事。
光看这身板和力气,厂里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刘海忠正想着去下一个地方炫耀,
突然大喇叭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工人们立刻来了精神。
“今天放啥节目?”
“昨天《贾婆婆》都播完了,该换新的了吧?”
“会不会接着放《禽满四合院》?上次才听到一半。”
“这本书现在特别火,报纸都抢不到,全靠厂里的广播听。”
听着大家的议论,刘海忠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还好他早有准备,为了学那套做派,早就订了《四九城日报》。
《禽满四合院》的连载他一期都没落下。
哪像这些人,天天伸长脖子等着厂里广播。
正当刘海忠暗自得意时,广播里响起了于海棠的声音。
“接下来播送小说《贾婆婆的野望》的后续。”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咦,还有后续?昨天听着都快结束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不知道这回又要讲什么荒唐事。”
刘海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广播里说这是《贾婆婆的野望》的后续,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听到“贾婆婆”三个字时,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工人们好奇的目光中,于海棠缓缓念出了这篇后续。
【老贾去世后,贾婆婆陷入了深深的空虚。】
【为了排解寂寞,她甚至和许某厮混。】
【但这一切在秦姐进门后戛然而止。】
【秦姐生得标致,贾婆婆生怕她给儿子贾仁义戴绿帽。】
【于是天天盯着秦姐,不许她做出对不起贾家的事。】
【既然这么要求儿媳,她自己也得以身作则。】
【再加上不想让儿子发现秘密,渐渐和那些不正经的男人断了来往。】
【可尝过荤腥的人,突然吃素哪受得了。】
【所以只能趁儿子儿媳不注意时偷偷出去厮混。】
【儿子儿媳只当她嘴馋,独自出去打牙祭。】
谁能想到,自家老太太竟会与别的男人厮混。
原以为日子会这般平淡如水地过下去。
谁知那年夏日,一场意外打破了宁静。
院里的刘二爷家窗户破损。
他赤膊上阵,为自家换上崭新玻璃。
这场景恰被贾婆婆瞧个真切。
身为铁匠的刘二爷,一身腱子肉令贾婆婆过目难忘。
自那以后,那赤膊身影便时常浮现在她心头。
每忆及此,她便双颊发烫。
连她自己都诧异,这把年纪竟如怀春少女般心潮澎湃。
可纵使千般念想,她也不敢与刘二爷有何越矩之举。
院里众目睽睽,实在难有机会。
她只得苦苦压抑。
直到某个风高月黑的夜晚。
贾婆婆掐指一算,认定是良辰吉时。
她蹑手蹑脚溜出房门,摸到刘二爷家。
所幸门未上锁,她轻易潜入内室。
望着榻上酣睡的刘二爷,她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猛子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