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箱...在书架后面。"商阙的声音虚弱但清醒。
白棠找到医药箱,又按指示从暗格中取出一套奇怪的工具——银质镊子、某种草药制成的粉末、还有一小瓶泛着蓝光的液体。
"你会取子弹?"商阙挑眉。
白棠卷起袖子:"我曾在医院做过三个月义工。"
他没有说的是,那是在他刚逃到人间界时,为了学习人类生活方式而做的尝试。猫妖敏锐的感官和灵活的手指让他很快成为医生的得力助手,直到一次手术中因血腥味刺激而差点现出原形,不得不离开。
酒精灯下,白棠的手稳如磐石。子弹取出时,商阙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疼可以叫出来。"白棠替他擦去汗水。
商阙虚弱地笑了:"比起你唱歌走调的样子,这点算什么。"
白棠故意在包扎时多用了几分力,引得商阙倒吸一口凉气。处理完伤口,他好奇地环顾这个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密室。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书架上的档案分门别类标注着人名和事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贴满照片的墙——全是平民百姓,有老有少,每张照片下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已安顿"、"已资助"等字样。
"你的...客户名单?"白棠指着那面墙。
商阙靠在床头,轻轻摇头:"救过的人。"他指向一张老妇人的照片,"她儿子被赵金虎的人打死了,我替她讨回了赔偿金。"又指向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他姐姐被刘督军的副官欺辱后自尽,我安排他去海外留学了。"
白棠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商阙说过的话——"有些黑暗必须用更黑暗的方式驱散"。或许这个危险的狐妖,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为什么做这些?"他轻声问。
商阙闭上眼睛,声音几不可闻:"赎罪吧...为那些没能救下的人。"
夜深了。白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窗外偶尔传来巡夜的哨声。商阙的呼吸渐渐平稳,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睡梦中的狐妖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显得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脆弱。
白棠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拂开落在商阙额前的一缕黑发。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闪入脑海——
云雾缭绕的山巅,一个白衣道士正在抚琴。风吹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间一枚青玉玉佩。琴声哀婉,似在诉说无尽的思念...
"唔..."商阙在梦中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棠猛地收回手,心跳如鼓。那是什么?幻觉?还是...狐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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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中秋之夜。"忘忧茶馆"张灯结彩,举办赏月诗会。商阙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左臂还吊着绷带。他坚持要按原计划举办活动,说是为了给饱受军阀压迫的百姓一丝慰藉。
白棠站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看着商阙指挥伙计们挂灯笼。狐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衬得黑发如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自从那晚的安全屋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白先生!"林小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沪上日报》的女记者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旗袍,显得干练又俏皮。"能采访您几句吗?关于今晚的表演。"
白棠点头应允。采访中,他注意到林小倩不时瞟向商阙,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商老板的伤...怎么来的?"她突然问。
白棠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他说是煮茶时不小心被蒸汽烫的。"
林小倩意味深长地笑了:"真巧,刘督军府发生枪战的同一天?"
白棠心头一紧,正想搪塞过去,一阵清脆的铃声解救了他。
诗会开始了。
院子里很快挤满了人——文人雅士、附近居民、甚至几个白棠在督军府见过的外国领事。商阙站在中央的舞台上,单手表演茶艺,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重伤的迹象。
"今日中秋,"他朗声道,"承蒙各位厚爱,忘忧茶馆特备清茶,愿诸位月圆人团圆。"
掌声中,他示意白棠上台:"有请白棠先生为我们带来《水调歌头》。"
白棠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才走上台。没有伴奏,他清唱起苏轼的名篇,嗓音如清泉般流淌在月色中。唱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他注意到商阙的眼神变得柔和,隐没在不明的情绪下,艳红色的瞳孔在灯笼映照下如同两轮小小的血月。
曲毕,掌声雷动。商阙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随着众人的喝彩声展开,上面写着"妙音"二字。
"白先生若不嫌弃,"他做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