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
    烫金请柬在白棠化妆台上泛着冰冷的光。他盯着上面"刘督军诚邀白棠先生莅临晚宴"的字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请柬边缘镶嵌的小颗珍珠在灯光下闪烁,像极了野兽的牙齿。

    "必须去吗?"白棠抬头问经纪人徐世昌。

    徐世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刘督军特意派副官送来的,说您若不到场,明天就查封百乐门。"他压低声音,"最近文化界对督军府颇有微词,他们需要您这样的名流撑场面。"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百乐门五彩的霓虹灯,将光晕染成血色。白棠想起三天前在码头看到的景象——十几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被绑成一串,在枪托的驱赶下像牲口一样被押上军车。他们中有人高声朗诵诗句,随即换来一记枪托。

    "知道了。"白棠收起请柬,"告诉督军府,我会准时到。"

    徐世昌长舒一口气离开后,化妆间的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商阙从窗帘后踱步而出,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越发明显,倒像个留学归来的贵公子了。

    "真巧,"他指尖转着一张同样的请柬,"我也收到邀请。"

    白棠挑眉:"以什么身份?"

    "法租界茶商代表。"商阙整了整领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刘督军最近迷上了西湖龙井,想开辟一条特殊渠道。"

    白棠这才注意到商阙今日的不同——他收敛了所有妖气,连瞳孔都变成了普通人的深褐色,完全看不出狐的痕迹。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你去干什么?"白棠警惕地问。

    商阙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认识他吗?文鸿铭,东方书局的编辑。三天前失踪了。"

    白棠摇头。照片上的男子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让他想起那些被押上军车的年轻人。

    "刘督军今晚会''''意外''''将他展示给各国领事,"商阙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煽动分子'''',正好佐证他最近一系列措施的合理性。"

    白棠的喉咙发紧:"你要...在宴会上救人?"

    "救不了了。"商阙将照片收回口袋,"但可以给他一个痛快,免得再受辱。"

    化妆间陷入沉默。雨声忽然变大,如同无数细小的脚步在屋顶奔跑。白棠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商阙,两张脸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却同样带着乱世中人特有的警惕与疲倦。

    "我可以帮忙。"白棠突然说。

    商阙摇头:"太危险。你只需要唱完歌就找借口离开。"

    "我能接触到女眷区域,"白棠坚持道,"督军夫人最近常来听我唱歌,或许能旁侧敲击打听到关押地点。"

    商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拂过白棠的耳廓。白棠下意识后仰,一丝微凉的妖力注入,感到耳内一阵刺痛。

    "干什么?"他捂住耳朵。

    "短程传音术。"商阙解释,"午夜前有效。发现任何线索,就对着空气轻声说三遍''''狐狸最帅'''',我能听到。"

    白棠刚想反驳这个肉麻的暗号,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商阙的身影如烟般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白先生,车备好了。"助理探头进来,"督军府派了专车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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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军府灯火通明,欧式主楼前停满了豪华轿车。白棠走下汽车时,一队士兵正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犯人从侧门进入。最后那个瘦弱的身影让他心头一紧——正是照片上的文鸿铭,只是此刻他满脸血污,眼镜早已不知去向。

    "白先生!"刘督军的大嗓门从台阶上传来。这个满脸横肉的军阀今天穿着似乎不是很合身的西装,胸前挂满勋章,活像棵移动的圣诞树。"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棠强迫自己微笑行礼。刘督军身上浓重的古龙水也似乎掩盖不住那股油腻的血味,

    ——让他想起被关在笼子里的日子。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各国领事、商界大亨和军阀亲信举杯交谈,表面上一派祥和。

    白棠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旁边是商会会长赵金虎——那个一直想吞并商阙茶馆的地头蛇。

    "久仰白先生大名。"赵金虎举杯,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听说您常去忘忧茶馆?"

    白棠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偶尔而已。"

    "那个商老板..."赵金虎凑近,口中的烟味熏得白棠想后退,"背景不简单。白先生交友要谨慎啊。"

    白棠正想回应,一阵香风袭来。督军夫人虚虚挽住他的手臂,像那桌旁的人弯了弯腰:"白先生,女士们都在沙龙等您表演呢!"她朝赵金虎歉意地笑笑,"借走一会儿,赵会长不介意吧?"

    女眷沙龙比主厅安静许多,只有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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