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细碎的话语声。十几位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围坐在三角钢琴旁，见白棠进来纷纷鼓掌。督军夫人——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亲自引他入座。

    "唱点轻松的，"她在白棠耳边低语，混杂着脂粉味和烟味的气息传来。"督军最近压力大，今晚有重要安排，需要大家情绪高涨。"

    白棠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奏间，他余光注意到沙龙角落有道小门，两个士兵把守，不时有女仆进出。

    "...听说又抓了一批书局的人？"他听到一位夫人小声问。

    督军夫人轻笑："关在地窖呢。待会儿要带一个上来给洋人看，说是煽动对立的证据。"她转向白棠，"《夜来香》会不会？督军最爱听了。"

    白棠机械地弹唱起来，目光却不时瞟向那扇小门。中场休息时，他借口去洗手间，悄悄靠近那道门。

    "...处理了吗？"一个士兵低声问。

    "用了双倍剂量的药，"另一人回答，"保证他一会儿在洋人面前发疯。"

    白棠的心沉了下去。他退到窗边，对着夜色轻声道："狐狸真帅，狐狸真帅，狐狸真帅。"

    没有回应。正当他准备重复时，主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白棠快步返回，只见宾客们围成一圈，中间是倒在地上的赵金虎，胸口插着一把餐刀。刘督军正怒吼着命令士兵封锁大门。

    混乱中，一只手拉住白棠的衣袖。商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西装上沾着暗淡的血迹："计划有变，赵金虎认出了我。"

    "你杀了他？"

    "不得不动手。"商阙拽着他往侧门移动，"文鸿铭被转移了，我们得..."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商阙身体猛地一震，左肩迸出一朵血花。白棠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眉头紧蹙，扯了扯嘴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笑容。

    "看来刘督军的枪法进步了。"商阙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故作轻松。

    士兵们朝他们冲来。白棠不及多想，一把拉过商阙钻进女眷沙龙。在夫人们的尖叫声中，他踹开一扇落地窗，拖着商阙跳进花园。

    "能变狐形吗？"他在灌木丛中低声问。

    商阙的脸色已经发白，但仍强撑着调侃："这时候还想着情趣？"

    白棠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能带你跑，但需要你变小点。"

    又一队士兵从转角跑来。商阙叹了口气，身形开始收缩，最终变成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只有左肩的伤口依旧渗着血。白棠迅速脱下外套裹住它，一把捞起脱落的衣物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围墙跑去。

    猫妖的敏捷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轻松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在督军府外的巷子里。怀中的小狐狸虚弱地动了动，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将熄的灯。

    "坚持住，"白棠低声说，心跳如雷，"马上就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