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似乎心不在焉？"
商阙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衫，衬得肤色如玉，手中那把永不离身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茶很好。"白棠生硬地回答，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茶馆角落的那扇屏风。商阙那把扇子从不离手，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命根子。
半小时前，他亲眼看见商阙和一个头戴礼帽的神秘人物消失在屏风后面，隐约听到了"货物""码头"之类的字眼。
商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对我的茶馆这么感兴趣？"
"只是好奇。"白棠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是他在紧张时总会出现的猫科动物习性，"你这茶馆开在这种地段，客人又不多，怎么维持的？"
"哈！"商阙突然笑出声，几步走到白棠面前，俯身凑近，"白先生这是在关心我的生计？"
太近了。白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茶香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但逃不过猫妖敏锐的嗅觉。他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鼻子感觉受到了突袭。
"随口一问而已。"
商阙直起身，折扇"啪"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只是那笑意从不达眼底："白先生放心，我这茶馆自有''''特殊客源''''。"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就像白先生这样的。"
白棠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站起身，将茶推了推："我该走了，晚上还有演出。"
"我让人准备了新车。"商阙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百乐门那种地方，散场后不太安全。"
"不必。"白棠皱眉，"我有自己的车和司机。"
"当然，大明星怎么会缺这些。"商阙不以为意，却还是坚持送他到门口，"只是提醒一句，最近租界不太平，刘督军的人还在四处找你。"
白棠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茶馆嘛，三教九流的消息最灵通。"商阙噙着笑地为他推开门，"晚上见，白先生。"
"我不会——"白棠刚要反驳，却发现商阙已经转身回到店内，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白棠站在茶馆门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这个叫商阙的男人太奇怪了——看似热情周到，却又处处透着神秘；声称只是个茶馆老板，却对各方势力了如指掌。最令白棠不安的是，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什么时候这么多成精的动物？
"先生，要回公馆吗？"司机老陈的声音将白棠拉回现实。
"嗯。"白棠钻进车里，却又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忘忧茶馆"的招牌，心中了然有了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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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演出异常成功。白棠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站在百乐门的舞台上，聚光灯将他照得如同月下精灵。台下掌声雷动，无数名媛淑女向他抛来媚眼，但他只是机械地微笑、鞠躬，心思早已飘到了那家奇怪的茶馆。
"白先生，有位林小姐想采访您。"后台，助理小心翼翼地通报，"是《申报》的记者。"
白棠正在卸妆，闻言眉头一皱："推了。"
"可是她说...是有关您''''特殊身份''''的专访。"
白棠的手停在半空，镜中的自己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他缓缓转身："让她进来。"
林小倩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短发齐耳，眼睛亮得过分。她一进门就直奔主题："白先生，有传言说您不是普通人，能在月光下变成猫，是真的吗？"
白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丝毫不显："林小姐是小说看多了吧？"
"有人亲眼所见。"林小倩压低声音，"上个月霞飞路，一只白猫从三楼跳下，落地变成了您。"
白棠的指尖不自觉缩了缩，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发生了。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呀，这不是林小姐吗？上次那篇关于茶馆的报道写得真精彩。"
商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容可掬。
林小倩明显愣了一下："商老板？您认识白先生？"
"老朋友了。"商阙自然地走到白棠身边，将玫瑰递给他，"今晚的演出太棒了，亲爱的。"
白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应该配合。他接过玫瑰，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商阙转向林小倩："林小姐，关于白先生的''''特殊能力''''，我倒有个更好的题材——他能在三杯高粱酒后唱出完美的海豚音，这算不算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