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站在路边，隔着偶尔走过的人影，看着降下的车窗里那张明显带着愠怒的脸，忽然觉得时间似乎快要静止了。
理智战胜了她的慌张，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上车，而是转过身继续匆匆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有些凌厉的风，沈孟听下了车，捉住棠鱼纤细的手腕，她挣脱不得，就这么被他硬生生拉扯到了车旁。
拉开副驾驶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关门，锁车，一气呵成。
棠鱼气急败坏看着绕过车身上车的沈孟听，一双美目隐隐腾火。
“沈总，我好好走在路上，没有招惹你。”
沈孟听并未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发动引擎。
他车速很快，棠鱼只感觉到一股推背感，和身旁人极其低压的气场。
车厢安静得要命。
棠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沈孟听有些浓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她看着他越开越偏，车速越来越快，不由得抓紧了座椅扶手。
“沈孟听，停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孟听依然置若罔闻。
“我让你停车。”
车子从主路拐上山，山路错综复杂，弯弯绕绕，他开得又快，棠鱼只觉得头晕眼花。
他终于在山顶停了下来，广袤无垠的视野下，整个海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不过只是一个小拇指的大小，日光一半照在大地上，一半藏在云层中。
棠鱼心跳不止。
沈孟听终于轻笑，“怎么，我让你上车，你不上，凭什么你让我停，我就要停？”
棠鱼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他就像是发了疯一样。
她平静下来，不想招惹这个疯子。
“沈总，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坐你的车。”
她的姿态尽量放得很低，不想再惹怒他。
可她似乎就是有那个本事，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他心生怒火。
听见这句“不配”，沈孟听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眼底却寒意侵袭，“看来棠小姐很有自知之明，也很会审时度势。”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沈孟听继续说：“既然棠小姐这么看清自己的身份，难道不知道黎家是海市这几年势头最盛的商业新贵？你觉得你不配坐我的车，就配去搭上黎忘殊？”
棠鱼一怔。
随即才反应过来。
心中被一股巨大的耻辱感填满，棠鱼只觉得呼吸不顺，胸腔起伏，“沈孟听，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只要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就觉得我想要去勾引他？”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沈孟听。
本是质问的眼神，但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后，她似乎慢慢明白过来原因。
当年她和沈孟听在一起，是她先主动的。
棠鱼其实说不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孟听的，是在高中学校的舞蹈室，还是在表演话剧时看见他为自己的死亡泪流不止浑身颤抖的样子。
又或者是在大学重逢时看见他穿着军训服站在人群中，大家都大汗淋漓，只有他清爽干净，芝兰玉树，清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任何人存在。
她那时候就在想，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总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什么时候让他的瞳孔中占据她的身影呢。
于是在军训结束后的晚会上，她第一次主动参加游戏，坐在沈孟听身边，说：“要玩就玩点大的，光是搭讪要号码有什么意思，带一个人走，你们敢不敢玩？”
众人沉默了一秒，随后欢呼起来。
她故意输给上家，故意选了大冒险，故意带走沈孟听。
大家问沈孟听要不要跟她走的时候，她看似平静无所谓，面上表情轻松自在。
实际心跳如雷，指甲镶嵌在掌心中，血痕都掐出来了。
终于，他在众人调侃的目光中懒懒站起身，眼神向下，直视着她假装淡定的眸子，轻描淡写两个字：
“走啊。”
他们就这么走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孟听直接把她带去了他家里，将她按在墙上的时候，他红着眼，嗓音有些沙哑。
“学姐，你不会不知道成年人口中的带一个人走是什么意思吧？”
“我从来不玩素的，你先招惹的，你别怂。”
棠鱼将自己的掌心掐得已经失去了知觉，面前男人的呼吸热得很，让她迷了心智，丢了矜持。
她说：“谁怕了？”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淹没在了沈孟听的唇舌中。
再后来，他们走在一起，沈孟听总是在缠绵的时候一遍遍提醒她，“棠鱼，是你招惹我的，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