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沈孟听，迎上他清冷淡漠的眼神，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她不自觉移开目光，不想直视他的视线。
黎惢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哥，你今天不是有手术吗？怎么在这里吃饭？”
“刚做完手术，”黎忘殊站起来，眼神从自己妹妹灿烂的笑容慢慢移到她身边的男人身上，“是沈总吧？你好，我是惢惢的哥哥，黎忘殊。”
黎忘殊伸出手，沈孟听却还是站在原地，并未有所动作。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黎忘殊的面上依然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已经微微冷了下来。
对峙之间，棠鱼也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家都站着，她不太好意思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等棠鱼站起来之后，沈孟听终于缓缓抬起手，和黎忘殊虚握一瞬，语气不明。
“黎先生是在约会？”
黎忘殊听着这个未免显得有些冒昧的问题，心里压过一丝不悦，却并未显露出来，只是淡淡笑道，“沈总误会，棠小姐是……”
“我和黎医生是朋友，许久不见，一起吃个饭而已。”
没等黎忘殊把话说完，棠鱼有些慌张的开口。
她生怕黎忘殊说她只是病患家属，他是小儿心内科医生，他的病人都是小朋友，她现在还不想那么快让沈孟听知道她女儿的事。
最好他一直都不要知道。
听见棠鱼的解释，在场几个人神色各异。
黎忘殊的眼神静静地落在棠鱼和沈孟听的脸上，好看的唇形不动声色地抿起一丝弧度，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黎惢却是笑道，“难得我哥哥这个工作狂还能有朋友，你姓唐?”
“棠，海棠花的棠。”
“哦，棠小姐，”黎惢伸出手，“我是黎忘殊的妹妹，我叫黎惢。”
“你好。”棠鱼有些干巴巴地说。
黎惢笑容更加灿烂了，“哥，我刚才和孟听吃完西餐，准备逛逛街，就碰见你了，没有打扰你吧？”
黎忘殊看着沈孟听，“应该是我没有打扰到沈总的约会才是。”
沈孟听淡淡勾唇，“黎先生客气了，听家母说最近黎先生仕途不错，还没说一声恭喜。”
说的是黎忘殊被上面看重，有机会进入卫健委系统，新官上任的事。
可没曾想，黎忘殊只是稍扯下唇，“能当官的人有很多，不缺我一个，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医院和手术室，没有太多纷争。”
言下之意，他并不打算去争那个位置。
黎惢在旁边笑，“孟听，我哥哥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了，他懒得应付那些场合的。没事啦，反正我哥哥从小就想当医生，家里也很支持，事业方面有我爸爸妈妈，以后……以后也许会有别的人帮忙呢。”
她看了一眼沈孟听。
如果她能和沈孟听结婚，黎家和沈家强强联合，该多好。
棠鱼看着黎惢，一看就是千金小姐的模样，看起来明媚又漂亮，像精致的玫瑰花，相形见绌之下，她忽然从心底泛起一丝自卑。
沈孟听身边站着的人，有资格进入沈家的人，应该就是黎惢或者蒋姣这样的女人吧。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她收起自己的东西，语气干涩地开口，“那个，黎医生，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黎忘殊忽然拉住她的胳膊。
棠鱼回头看过去，黎忘殊温声道，“账我已经结过了，棠小姐如果有心的话，下次再请客吧。”
棠鱼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看沈孟听和黎惢一眼。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很多疑问的，明明他和蒋姣在一起，为什么会和另一个女人举止亲密。
可是说到底，她有什么资格问。
她算什么。
棠鱼匆匆离开商场，走出商场大门之后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
等棠鱼离开之后，黎惢忍不住调侃黎忘殊。
“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这么漂亮的一个朋友，只是朋友吗？我觉得你对她很关心。”
她话音刚落，便觉得身旁人的气场稍稍冷了一些。
黎忘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我对谁都很关心。”
沈孟听的视线落在黎忘殊拿起外套的那只手上。
方才，这只手落在了棠鱼的胳膊上。
很刺眼。
沈孟听淡淡看了一眼黎惢，“你和你哥慢慢聊，我先回公司。”
他说完，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