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远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春日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肩上织就一层柔和的金纱。阳光下的温行远,仿若画出走出的温润公子,清贵而疏离,磁性的嗓音恰似浸过雪松的清泉,澄澈空灵,穿透众人的耳膜直抵心底:“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病理学的老师,温行远。大家可以记一下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说完转身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温行远??
好像从哪里听过,在哪里听过呢??安宁不断地念叨着这个似曾相熟的名字,遥远的记忆隐隐打开:漆黑的夜里,全村人漫山遍野的呼唤:温—行—远——!!!……
温行远!闷葫芦!!
安宁突然拍案而起,双眼直直地盯着他。温行远转过身,温柔地看向她:“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安宁这才发现,满教室的人都在奇怪地盯着她,尴尬地摇摇头:“没,没事。”
木然地坐下,安宁托腮看向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完美男子,童年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安宁心中犹疑:闷葫芦,真的会是你吗?
“我讲的内容大家都听懂了吗?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问。”温行远合上教案,目光扫过众人。
“温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女朋友了吗?”
“温老师,请问你身高体重多少?喜欢什么运动?”
“温老师,请问你是什么星座的?有什么爱好吗?”
“温老师,请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温老师!”
……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温行远抬眸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正收拾书本,匆匆离去。
安宁攥着书包躲在廊柱后面,脚尖轻轻搓着地面,千般纠结徘徊不定。直到教室里的喧哗渐次消散,那个清瘦的身影才缓缓走出教室。温行远远远瞥见廊下踌躇的人影,脚步微顿,朝她走过去:“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你。”安宁仰头看着她,嘴唇紧抿,阳光在她睫毛上轻颤,投下细碎的阴影,宛如梦幻。
“找我有事?”温行远停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温雅如兰。安宁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喉间像卡了半片茶叶,清香又苦涩:要是认错了人,那多尴尬。
温行远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目光扫过他反复碾过的地面。接着说道:“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安宁扬眉问道。
温行远神色温柔:“过几天是家里老太太的寿宴,我想请你负责安排寿宴的茶点。”
“这事你找红姐就行,”安宁道:“虽然满庭芳是我的,但茶室是红姐负责的,我就挂个名。”
温行远点点头:“好。”
温行远说完看着她,轻声问:“还有事吗?”安宁摇摇头。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温行远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安宁见状连忙叫住他:“哎?!——”温行远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安宁轻轻地咬着唇,指尖摩挲着书包的带子,脚下的地面几乎被碾出了坑。犹豫再犹豫,努力再努力,挣扎了半天,安宁终于鼓起勇气,试探地问:“温教授,你——认识我吗?”
听到安宁的发问,温行远的心瞬间一紧,仿佛漏跳了一拍。温行远转身看着她纠结的眼神在自己的脸上和地面之间来回流转,轻轻颤动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手指轻轻蜷起。就像课堂上当安宁拍案而起的时候,他内心的紧张、激动、和不安,只有掌心裂开的伤口最为清楚。
“宁哥儿。”沉默许久,温行远终于开口。
安宁立时呆住,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安宁瞪大了眼睛抬头直直的盯着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真的......是你?”安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风吹过走廊扬起她的头发,她的心空落的像飘在风中的柳絮,无可依着。
“是我。”温行远喉结滚动,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多年来,他叱咤风云纵横摆阖,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安宁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楼梯,温行远远远望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发现握紧的掌心早已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