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将你如何
    夜风夹着花香,吹落一地的星光。温行远推开满庭芳虚掩的木门,踏过青石板路上的满地落花,安宁正蜷在正厅廊前的竹椅上,葱白的指尖勾着酒坛,醉得一踏糊涂。檐下的风铃撞出细碎地声响,红姐捧着茶杯立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薄愁:“温先生,你数过这廊上的千纸鹤吗?”

    温行远抬头看向西厢的长廊,无数的纸鹤随风轻摆,坠底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温行远摇了摇头。红姐抿一口茶,继续说道:“那是丫头从老家带来的。这些年,丫头每天都会折一只千纸鹤挂在那里,只有今天没有折。从学校回来对着那槐树发了半天呆,然后拿了瓶酒就把自己往死里灌,边喝边哭,边哭边骂,也不知道骂的谁。怎么劝也没有用。”

    听了红姐的话,回头再去看那一串串的纸鹤,却已然湿了眼。那一只只纸鹤尤如一把把无声的利刃,刀刀将他凌迟,血肉横飞。那里,是她无声的控诉,亦是他的刑场。

    温行远抬眸,眼睛已然血红,压抑地声音对红姐道:“把她交给我吧。”红姐了然,但是并没有离开。温行远在她身边侧身蹲下,将她揽在怀中,只觉得她的额头如被冰霜,凉得惊心。安宁闷声在他的怀里呜咽,像受伤的幼兽,低声哀嚎。温行远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的舒服些:“丫头,丫头你醒醒。”只是她醉地实在厉害,温行远看向红姐:“红姐,她房间在哪儿,我抱她过去。”红姐瞥他一眼:“跟我来吧。”说完转身就走,温行远抱起安宁紧紧跟上。

    把安宁小心地放在床上,温行远给她把被子盖上,安宁突然间睁大了双眼,盯着他问:“你谁呀?!”

    “我是--”温行远刚要开口,却被安宁一根手指压住嘴唇,醉眼朦胧地笑着:“嘘~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安宁指着他鼻尖,指尖带着浓浓的酒香:“你是温、行、远,你是我的……嗯~我的闷葫芦,对不对?”安宁笑得香甜,见温行远不说话,却又火从心起,突然伸手薅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怒道:“闷葫芦,那么久你去哪里了?嗯?!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道你走多久了吗?十二年八个月!我找了你整整十二年又八个月!!你为什么,为什么才回来......”指甲陷进肉里,安宁眼中的泪水如绝堤的洪水,滚滚而下:“你怎么那么狠心?狠心丢下我.....十二年……八个月,没有一点消息,一封信一个电话也没有,为什么啊?现在你说回来就回来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安宁声嘶力竭,泣不成声。温行远一句话也不敢说,心却疼到几乎抽搐。他无话可说,安宁的每一项控拆都是他的罪过,他能做的,只能是乖乖地承受着她给予的滔天的怒火和滚滚的思念。

    见温行远不说话,安宁突然伸手扯着他的脸逼问:“你为什么不说话?嗯?哦~对了,小时候你也不爱说话,跟个葫芦似的,现在也是~闷葫芦!”安宁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醉意朦胧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委屈:“闷葫芦,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嗯,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天、一天、一天地数啊数,盼啊盼的……闷葫芦,我告诉你,他打我!你知不知道,闷葫芦,爷爷,他竟然打我.......”她一边说一边哭,一哭一边说,搅的温行远心疼不已:“丫头,对不起。”安宁不听,扯着他的脸继续哭诉:“闷葫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当我是什么?地里的野草?还是山洞里的兔子?想扔就扔。我恨你,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咬死你,再一口、一口地把你吃掉,咽进肚子里,你就~再也~跑不掉了,呵呵……跑不掉了……"语无伦次发泄一通之后,安宁终于沉沉地睡去。

    安宁哭了很久,温行远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他十二岁到安家,是安宁陪着他一起走出抑郁。那年她才七岁,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小子,她会带着他一起下河摸泥鳅,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去地里逮兔子,一起上山采蘑菇……村里的小孩把他骗到山上,他迷了路,是安宁找到他,带他回家。后来,她把欺负他的小伙伴通通揍了一顿才算了事。他在安家生活了两年,那是母亲离开后,他仅有的快乐时光。他还记得,得知他要离开那天,宁哥儿偷偷带他上了山,要把他藏起来。那天晚上,两个人躲在山洞里,小丫头像个兔子一样偎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他几次听到找寻的村人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都没有回应。他贪恋安宁带给他的那份温暖,他知道她也深深眷恋着他。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但是又自私地觉得,即使多待一刻也是好的。然而终究他还是被带走了,一向强横如野小子的她,追着离开的汽车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一别十二载,他把自己囚困到亲手编织的牢笼里,不肯出来。如今又如何有面目来面对她,那么美好的她。温行远拿软毛巾给她擦了头脸,看着她睡梦里依然在流泪,心中无比愧疚。

    丫头,你告诉我,我该将你如何?……

    顿好安宁,温行远起身出去。红姐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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