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一户前,朱门虽壮阔,不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边“崔府”两个金字,早已掉了漆。男子头戴斗笠,肩扛一个巨大的包裹,女子隔纱与他对视一眼,叩动门环。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敲了许久,始终不见应答,就在二人嘀嘀咕咕,要不要翻墙进去时,一挑担郎路过,看了他们一会,主动搭话。
“两位...是崔家的亲戚?”
“哎,是的是的”
女子急忙上前,挑担郎放下东西,上下扫了他们一眼。
“嗯,我记得你们,你们去年就来过,是不是?来晚啦,那崔家老爷的妻子去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也不见仆人来往。街坊担心,叫来官兵一起看,哎哟,都臭了。”
“啊?!”男子惊呼一声“崔老爷怎么死的?”
“这我不清楚,反正官府最后也没拿走谁,应该就是年纪大了吧。老人都这样,在世上没牵挂,就默默离开了。”
说完,他又背上东西走远了,留下一男一女面面相觑。
“怎么办?”女子问。
“告诉范叔?”
“不管了,先去找范叔吧”
阳光一点点洒在大地上,街市人声渐沸,酒家里有人在讲故事,吸引来来往往的路人进去。
“...那杜鸱功成身退,不着急回乡,而是先去见了一个人。”
“谁啊?”底下看客问。
“杜鸱刚回到房中,见一曼妙身影,头戴斗笠,素手慢慢卷起纱帘,绝世姿容,就像…”
那老儿眯起眼睛,巡视一圈,扫见门口凑热闹的一男一女,女子虽称不上绝色,也是清秀出尘。男子更不必说,光看影子,都知道是位俊美公子。
“那位姑娘一样。”
“除了有施氏,世间还有谁有这般美貌。原来那日遗光未死,被杜鸱偷偷救下。”
“从此二人郎才女貌,泛舟五湖之上,做了对神仙眷侣”老儿边说,边意有所指的瞟向门口那一男一女,又落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女子不羞不臊,丝毫没有进店坐坐的意思,甚至叉腰啐他:
“去!这是我兄长!”
人群爆发哄笑,老头自认看走眼,也抚着胡须无奈摇摇头。
“你说的故事,也是错的!”
“诶,这位姑娘,我夸你们,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拆老身的台呢,你说我讲的故事是错的,有何依据?”
“是呀,有本事,你也讲一个呗”
众人起哄,哥哥见势不妙,忙推着妹妹肩膀出去了。
“那边有人跳舞诶!”妹妹像脱兔般敏捷,几步就窜了出去,哥哥手里还扛着个大包裹,加上她这么一嗓子,不少人被吸引,他一下被落到后面,艰难的推挤。
“你等等我呀!”
见路人围着一舞女,啧啧称奇,她衣饰朴素,周身气度却不似寻常舞姬妩媚,反而器宇轩昂,高贵非凡。
她拔出双剑,且歌且舞:
“千里家国路遥遥,梦中父母犹把血泪垂,睁眼已到敌营…”
“幸得佳友相护,遗光伴唱宫人击筑,亦由我为大王舞一曲…”
刀剑相映,银光烁烁,像两条互相缠绕的灵鱼,观者喝彩不绝。唯独她剑柄上系的一抹红穗,像陨星般照进了谁眼里。
“我好像看见范叔了!”
一曲罢,女子领了赏钱,收剑往巷中走,一个店家叫住她:
“姑娘!姑娘!”
女子回身看他一眼,以为店家有意招揽:“我只是云游路过,不在此地常驻。”
“唉!您误会了,是有位客官,想请您吃点东西,聊一聊,您看,肯不肯赏脸?”他指指楼上,女子抬头望去,只见一白发老者,让她眉头一跳,似曾相识。
“有劳带路”
“姑娘,就是这了”
两人对视一眼,女子眉间更皱,把剑放到桌边,捻起一粒花生米。
“不知阁下是…?”
老者的目光在双剑上滞了滞,女子当然察觉,改把剑放椅旁,他这才转过来,对她和煦一笑。
“江湖游商,不值一提。叫姑娘上来,只是觉得姑娘的曲子有趣,想要讨教一二罢了。”
“街头巷尾都在唱灭句的故事,众口相传而已,有什么有趣。”女子淡淡道。
“不一样”老者呷了口茶水“姑娘故事中的视角不同,现在人人都爱遗光,少有人知道崔姑娘的故事。”
“那又如何?”
“嗯,细节也不同,他们都唱遗光死里逃生,崔姑娘殉国,不知从哪来剑舞这一环?除非亲身经历者,姑娘,莫非是句宫出来的宫女。”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