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何怨?她成全我的事业,我就成全她的道。”
“既然明白了,就莫要做那申元,死后才得到珍惜,随我去田国,哪国也好,做我们想做的事,让越君公主一众后悔去吧。”
“不!我不去!我哪都不去!你只会四处把水搅浑,我再也不想经历了!我,我只想再见我父母…”
杜鸱皱眉,手上用了点力。
“你不去,还想去哪里!于王就是把你父母捏在手里,你才对他的安排言听计从,画地为牢。你能抛下他们去句国一次,连孩子都能舍弃,就不敢迈出第二步吗!”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我没有杀理!就算他是句王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呀!他是病死的,我亲眼看着他断气...”
“那是他不幸!”杜鸱捏住崔言的肩膀“他生下来,就是不幸!他的父亲已死,母亲没有任何办法保护他,怎么死都一样。”
“啊...啊!”崔言两眼一白,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语气又缓下来,说了句国国破那晚的未尽之言:
“崔言,跟我走吧”
“天涯海角,我们不离不弃,你还年轻,还会有孩子,这次,我好好护着你...”
崔言失神的抚上他的侧脸:
“你已经失去遗光,不能再失去我了吧...”
男人捏住崔言的手,一个吻划过她手心。
“...不,只是为了你。”
“是吗?我好开心”崔言看着他的双目,说出杜鸱所望的答案。眼眸微垂,开始回忆自己三十年的人生,为什么用尽全力,付出所有,失权从未离开。
“我是窃药的月仙,遗光是下凡的月仙。”
忽然顿悟,崔言笑中带泪,喃喃道。杜鸱怔了一瞬,温热的怀抱慢慢松开她,崔言打了个寒颤,他以退为进。
“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清楚,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嗯”
他抿了抿嘴,似乎在找寻那枚同心结,留给崔言一个担忧的眼神,退出室内。
宫殿又陷入死寂之中,崔言在晦暗中无声的流着泪,她以为自己会再听见遗光的歌声,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完成了任务,早就回到天上去了。
“遗...光...”她张了张唇,试图哼出那些她牢记于心的曲子,就能想起那些念念不忘的时刻,什么都唱不出来,直接就是有施遗光的名字。
如伯牙绝弦,今日方知,什么叫做断弦难续。
“呜!——”崔言抓住裙子,像个无措的孩子。她能迈出第一步,就能顺着杜鸱给她的路一直走下去吗?
她能抛下一次,就能舍弃第二次?崔言合眼,扪心自问。
再睁眼,答案已经明了。她提起裙摆,向门外奔去。
发髻上的饰品在奔跑中掉落,玉碎如英,一如当年于宫春日落花纷纷。飞开的外衣又轻又薄,在风中翻涌,就像涛涛江水,带走崔言的一切。
侍女正想与她打招呼,却被崔言无视,直接绕开她。侍女注意到她一路掉落的衣饰,面露诧异,还是为她拾起。
落日下,杜鸱牵着红马,不紧不慢的走出行宫,他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并不急着回首。
嘴边扬起一点志在必得的微笑,他向来自信于自己对崔言的影响力,就像当初杜鸱送她到句国,离别之际,少女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背。
这次,他不会再推开崔言了。
突然,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脚步声变了,变得零乱,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脱落,轻盈得像振翅欲飞的蛾,侍女在崔言身后追着大喊:
“太后!太后!你去哪里?!”
杜鸱震惊的回过头,崔言站在城墙上,衣着单薄,长发散乱,身后残阳如血,将她照的火红。崔言对上他的眼睛,杜鸱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崔言...”
他呼吸急促,拼了命的跑向她。红马嘶鸣一声,从杜鸱手中挣脱。
江水都不急她的动作快。
“别跳!”
“崔言!————”
春秋的余晖下,传来谁声嘶力竭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