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
    城中的哭声顺风传到王藏身的山上,眼泪倒映着火光,像两行血渍。

    句王抹了把脸,回身面对使者,使者亦是满脸凄色,摇了摇头。追随至此的臣子们以袖掩面而泣,问君上奈何,我等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何至于此,是我有负各位啊,都舍了我,快快逃命去罢。”

    “大王休说气话,句国令我们显贵,落难时也不离不弃,我们又岂可做那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不忠不孝,认贼作父之辈。”

    “是呀大王,既然当初于王能卧薪尝胆,徐图兴国,我们为何不能呢?就请大王暂且屈从他的条件,效仿姬文王事,忍辱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年迈,没有三年又三年可侍奉于王。”句王挥手,揽过遗光,回望一眼熊熊烈火中的句都城,走进帐内。

    “江山易得,人心难聚,我,如何能比文王。”

    帘落,隔绝遗臣伤心欲绝的视线,南风带来的哭声似乎都变得悠远,遗光扶句王坐下,他拉住她的手,覆上她比明月皎洁的半张脸。

    “位高者,珍宝俯拾即是,可能叫王放松警惕的坚贞美人,要去何处寻呢。”

    有施遗光一眨不眨与句王对视,顺从的趴在他膝头,好像二人仍在宫中,未有任何改变。

    句王见状,叹息一声,像哄小孩般勾住她小指。

    “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你不是真心。你不怕死,甚至比崔言更坚定,否则,于国怎会派一个那么柔弱的小女孩来。我总想着,只要对你更好,就可以取代你心中的那个目标,获得你绝对的忠诚。”

    “遗光,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寡人真心待你,你可有半点看在眼里,有没有过一点动摇,比你心中人,如何?”

    “大王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与遗光心中人不同,没有可比之处。”

    “是吗...”句王苦笑,拔出佩剑。

    “我自刎后,请挖掉我的双眼,不要让它落入敌人之手。”

    “毕竟,我还要还申元一双眼睛。”

    “我答应你”遗光说。

    “好!不枉我宠你多年!那便有劳爱妃!”句王大笑,横剑到颈边“愿你我生生世世,永不再见,呃!——”

    …

    崔言悠悠转醒,忍饥挨饿的感觉已消失,她抬了抬手,还是有些虚弱。侍女们见崔言醒了,急忙给她喂水,按手,她润了润喉,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问:

    “遗光怎样?”

    “可有为句王殉死?”

    “难不成她也被丢在宫里,自生自灭?”

    众人一怔,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原来她们在杜鸱的军帐内,负责看守的小兵道,句王被困山上自尽,杜大人亲自去接回有施夫人,和句王的遗体。

    “...没事就好”崔言手圈成拳,抵在额头上碰了碰。

    自己吃了那么多苦,一国一王都为有施遗光倾倒,崔言关心她做甚呢?

    “等杜大人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于国攻下句国后,仍有余党在各地流窜,句人昔日面对于人,何其神气,今日又岂肯俯首为亡国奴?为稳固形势,仍立王子理为句王,崔言为太后辅政,向于国称臣,再慢慢吞并。

    她终于坐到这个位子上。手指描摹过王座上的花纹,看着句国从兴到衰,即使为战火所损,它还是句国最高象征,足以俯瞰整个宴会。

    今却为一于女与杂种所据,王子理坐在崔言腿上,从出生起,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让他脸色惨白,两腮无肉,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吓惯了,像个纸扎的娃娃,除了眨眼,没有母亲开口,从不多动一下。

    帷幕落,崔言握紧扶手。于臣在句国的宫殿,大摆庆功宴,城外仍有焰光摇曳,那是杜鸱在带领于军盗掘句国王陵。命宫人把烛火都点上,各处灯火通明,今日不醉不归,不死不休。

    崔言冷眼旁观,在座者除了杜鸱,怎么还是那群甘酒嗜音的猢狲。果然崔言所想应验,士兵捉来宫女,命她们献舞。

    除了崔言,句宫的女子像赶羊般被推到残破的大殿中,凡有不从者,当场杀死,她们只能忍着恐惧,在同伴的尸体上起舞。

    “放开我!”

    士兵扯着女子的头发,将她拖进大殿,她剧烈反抗,以至头皮都撕出了血,宫女们看见她,都扑上来求饶。

    “公主!”

    士兵毫不怜香惜玉,重重一巴掌“贱人!你到底跳不跳!”

    “别伤公主!”有人跳出来,咬住士兵的手,他吃痛,只得放开吴公主,士兵反手一剑穿心。

    她们自发在吴公主身前组成保护,可是城墙都破了,肉体凡胎,能挡得了谁?吴公主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下鲜血。

    “我跳!”

    “我们跳...”

    吴公主说,从地上爬起,踢腿起了个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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