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禹带着一股风跑了回来:“皇姐!大理寺少卿不在府中,家人说他在大理寺六日未归。”五王爷一口干了宫女递过来的茶,呛着声补了句:“昀帅刚刚带人把大理寺掀了!”
帝王这才松了口气,唇角终于泄出一丝笑纹,像苦药里化开的饴糖——到底是这越发老练的昀豹子,闻着腥味就知道往哪处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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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戍卫在昀佑铁血沙场带出来的皇城军面前就像块豆腐一样不堪一击,正卿的客套与谩骂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昀佑的亲兵扣在了地上。昀佑出身修真界玄元门,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虽不敢说精通,但应付个大理寺还不在话下。昀佑以最快速度摸到大理寺隐秘的牢门,风轻已被拔了两片指甲,前胸后背有五六处烙铁的黑印,身上被银针刺了无数个针孔,桌案上还摆着风轻“中饱私囊、暗中结党”的“铁证”,一同关着的,是遍身血迹的大理寺少卿。
正卿被两名亲兵反剪双臂按在土里,官帽歪斜地挂在发髻上,锁链随着挣扎发出刺耳的铮响。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嘶吼:“昀佑!私调兵马强闯刑狱,没有圣旨就是谋逆!”火光映得他额角青筋暴起,活像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犬。
昀佑的靴尖站定在他面前,从怀中掏出容国兵符,符上螭龙纹在跃动的火光中仿佛要破壁而出:“陛下亲赐的全符在此——”符面惊得正卿瞳孔骤缩,“调兵遣将不必请旨,妄议者格杀勿论。你最好想清楚再跟本帅说话。”她突然俯身揪住对方衣领,战甲鳞片刮过其脖颈:“倒是大人这大理寺,四皇子不在,狗窝的臭味却被你留下了。”
风轻扶着渗血的伤口踉跄起身,囚服上暗褐色的血渍狰狞。“多谢昀帅救命。”他拄着门框,看着昀佑走过来:“劳烦昀帅送我去取河道图手札原本,然后送我进宫去见陛下。”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刚扒下三层皮就敢使唤上司。”昀佑扯下披风甩在他肩上。见风轻仍攥着一卷手记残页不松手,她有些无奈,却依旧试图安抚:“要死也得养好伤再去吧。”
风轻踉跄着扶住门框回头,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还带着刑讯留下的淤青,眼神却亮得骇人:“昀帅,容国的堤坝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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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佑带着风轻回府,取了手札,清创更衣,回宫见了景冥。
经此一事,原来的大理寺正卿被罢免了,少卿因没有同流合污也没有渎职记录,直接升任至刑部尚书。
再后来,风轻主持的税制革新震动朝野。在风轻的条陈里,“三验法”——验田亩、验户籍、验市易。两年时间,将容国岁入提了三成,曾经烂疮一般的黑户黑丁黑田被清理一空。第三年,风轻升任尚书令,人称“风相”。
这日他正在户部核对账目,忽见户部苏尚书的亲信捧着锦盒求见。
“这是昀帅与户部苏老大人送来的东海珊瑚。”小吏眼神闪烁,“说是……说是感谢风相在军饷案中斡旋。”
风轻抚过珊瑚枝杈,突然冷笑:“告诉苏大人,本官三日后要查永兴三十九年的战马账。”他盯着苏家那个无名小厮,“珊瑚抬回去,无论是你苏家还是昀帅,尚书令的门槛也不是随便跨的!”
送客之后,风轻沉思半晌——苏家,这是要开始撕咬昀帅了。不自量力的户部,敢动陛下的逆鳞,苏家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风轻意味深长的勾了下嘴角,连苏炳仁的一百零八种死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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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风轻与昀佑同赴泗国之约。
临行前,景冥带着萧商和景禹同昀佑告别,景冥的男妃——户部尚书之子苏瑾将一份卷册交给风轻,轻声道:“风相此去,当心春寒料峭……”卷册是苏瑾的手札,写了些日常见闻,其中不起眼的一页,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昀佑曾在鸿胪寺设私宴款待泗国使臣。苏瑾依旧滴水不漏,他只是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交给合适的人,他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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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与昀佑带着人登陆了——就这么登陆了,为了显出对他国的轻慢,泗君连接应的人都没派一个。昀佑倒是暗喜,一路畅通无阻的将带来的三百便衣兵士散开,去往布置好的各处,自己则与风轻驻足在米铺前,指尖拂过粗陶碗里发霉的陈米。
“每石涨了三钱银。”摊主叹气,“军爷们上月刚征完秋粮。”
昀佑低声与风轻耳语:“城防轮值比我想的晚了半刻钟。而且东门箭楼弩机生了锈,守军靴底都磨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