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赐风轻紫金鱼袋,准其参议军机。”
“陛下不怕文臣非议?”掌印太监低声提醒。
帝王玄袖扫过战图上泗国疆域:“能叫昀佑青眼相加的,岂是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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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退楚国没几天,一个秋雨连绵日,泗国使臣踩着满地银杏叶踏入议政殿。那人蟒袍玉带,却故意将国书单手掷在地上:“我主言道,唯有祭拜亡者方行跪礼。而物不过手,乃泗国之俗。”
昀佑穿着战靴,脚步铿锵的走过来,用剑锋将国书挑起,帛卷展开,殿中响起龙吟。
“那泗国之俗一定也告诉你,出使需尊友国礼了吧?”昀佑扫过国书上“互市”二字,冷笑着用刀尖轻点使臣咽喉,“容国既然贵使没带国礼,便依我容国之俗吧!”
“你干什么!”使臣仓皇后退,“各国之间不斩来使,你敢伤我,不怕天下人讨伐吗?!”
昀佑嗤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斩来使了?”她没放下剑,反而步步逼近,“明明是贵使听说容国有烈犬,非要一睹为快,结果被烈犬啃了骨头!”
景冥冕珠轻晃,欣赏着昀佑将人逼至绝境的姿态。
那使臣这才有些慌了,但好歹是一国使臣,马上想好了应对:“元帅息怒!我主此次派我前来,所开的条件对容国只有利好,没有坏处!”
昀佑用剑锋挑起泗国国书,国书竖着在使者面前展开:“那就好好说,别逼本帅御前失仪了。”
那使者暗暗抹了把冷汗,方把泗国所列的互市条件一一阐明。
“互市?交流?”景冥将国书掷于案上,玉扳指叩出清脆声响,“三年前贵国沉我商船,如今倒要学起孔孟之道了?”
使臣强作镇定:“此一时彼一时......”
“确实。”昀佑忽然截断话头,“不过本帅更希望亲率玄甲军赴泗国都城,与贵国君‘详谈’,贵使觉得如何?”
殿外惊雷炸响,使臣已经退到不能再退。
“昀佑!退下!”景冥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来使勿怪,都怪朕平日宠坏了臣属。”含笑的眉眼哪有抱歉的意思,反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贵国意图朕已明了,请现行歇息,明日午时后,朕再与泗君回书。”
受到惊吓的使者被“安顿”在了鸿胪寺。夜间,御书房内摇曳,昀佑将泗国国书放在案几上:“三年税供,五年通商,连战马都肯低价出让——”她指尖点着条约上泗君的朱印,“上月才撺掇楚国犯边,今日就送来这样的厚礼,这葫芦里也不知是什么药。”
景冥执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锋芒:“事出反常必有妖,”茶盖轻叩盏沿,“而且从那使臣做派来看,这泗君不像是省油的灯。如此厚利诱之,只怕一旦答应,容国遗患无穷。”
昀佑叹气:“所以,容国需要一柄能剖开阴谋的刀——这是文臣该做的,臣实在能力有限,看不来这些弯弯绕。”
两人沉默片刻。昀佑突然轻声说道:“有一年冬天,风轻仅凭名册的墨渍深浅,就揪出三个军队硕鼠。”然后回忆了一下往事,“臣为十夫长时便与他共事。此人领兵能力着实平平,但心思细腻敏锐,对政局人心洞若观火,绝非一般人可比。”
五更梆子骤然响起,景冥执朱笔拟了圣旨:“明日交于门下省颁发。擢风轻为中书令,总领六部。”笔锋起时,景冥看向昀佑,“五年后这锋刃磨不利——”
“臣亲自去泗都讨这笔账。”
五年,足够一根铁砂竹长到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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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景奕、景然、景泰虽已伏诛,其党羽却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盐铁漕运,不动声色的吸食容国气血。六部官员攀附着各自的主子,做正事的反而被压在了朝堂最底层。虽说景冥登基之初整治了一批官员,然而选派上任的人手如杯水车薪,让景冥独木难支。此时,从低阶士卒爬上来、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风轻如同一把斩乱麻的刀插到朝中官员之中。
“风中书请看,这是沧澜江上游新筑的堤坝。”工部侍郎正殷勤展开工图。
风轻指尖抚过“萧商监造”的印鉴,忽又将案卷拍在几上:“萧商大人上月奏报用石三万方,这账目上却多出五千方青条石——究竟是你们算错了,还是萧商大人用错了?”然后在班台上慢慢站起身来,逼视那官员,“还是你们卖给什么地方了?”
侍郎汗流浃背,借此机会,风轻将工部一干人等从头捋到底。然而还没等查到根上,变故就发生了。一个工部罪吏——漕运郎中被捕入狱那一天,风轻带着人马冲进漕运司,里面堆满未登记的泗锦货箱,箱底暗格里藏着箭簇、生铁、矿盐等容国严禁私售的辎重,漕运郎中被捕时,还在船头焚烧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