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江山之托
盛,婚配治标不治本。若陛下派一信得过的文官来牵制……”

    景冥眉头紧锁,神色有些不悦的打断昀佑:“你这是什么话?”

    “那臣明日交还兵符。”昀佑说得轻巧,仿佛在议天气。

    “你敢!”景冥猛地逼近,发梢飘扬,掠过昀佑颈间。景冥用手抚上自己的心口,“这里跳动的每一下,都烙着你的名字,他们怎能懂得。”

    昀佑忽然将人拉进怀中。龙涎香与“鹰嘴梅”的茶香纠缠,她贴着景冥耳畔叹息:“臣怕的不是猜忌,而是史官笔下的‘女帝纵权,祸起萧墙’。”

    景冥思付良久,暗下决心。

    “今夜宫门回不去了,你在这帅府找个地方让朕安歇。”景冥好像还介意刚才昀佑的话,便装作气恼。

    昀佑笑道:“臣这里简素,可要委屈陛下了。”随后故意凑近景冥,二人绵长的呼吸流转往复。

    “要不然,我搂着你睡?”

    景冥面上一红,随后仗着八尺身高将昀佑揽了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笑得狡黠:“昀帅出息了,敢主动撩朕?”

    “那陛下要给臣定什么罪?”

    景冥将昀佑拦腰抱起来走向帅府寝室:“判你终身幽禁,在朕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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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昀佑坐了车亲自将景冥送入内殿,服侍景冥脱下便装换了帝服冠冕,来到大殿。

    当御史中丞第三次提及“兵权之患”时,景冥忽然轻笑出声。满殿惶然。只见帝王缓步走下玉阶,冕珠反折的光照在昀佑的武将朝服上。

    当着文武百官,景冥将昀佑本来已经交还的兵符,与自己手中的合成一对,重又放在昀佑掌心。朝堂霎时鸦雀无声,只有户部尚书的笏板坠地。

    “此后调兵遣将,不必请旨。”景冥的声音响彻大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若有妄议元帅者——”她忽然轻笑,眼底寒光凛冽,“格杀勿论。”

    昀佑跪在地上,看着帝王玄衣纁裳的衣摆。景冥从未说过“若得江山,与你共享”之类的许诺,而此刻,她将一半的王座分给了她。

    退朝时,昀佑望着帝王的背影出神。五王爷忽然凑近:“昀帅可知陛下让人在御花园种了什么?”

    “什么?”

    “一片鹰嘴梅。”萧商晃着折扇走过来,“她说,以后要在帅府后院建个茶寮。”

    上书房里,景冥与昀佑开始对着舆图演算战局,朱砂笔迹与墨痕纵横交错,在二人心中刻下的那句“生死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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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之事瞬息万变,昀佑原本在替景冥整理奏疏,还没整理完却收到了楚国犯边的消息——楚国倒是勇得很,比一直虎视眈眈的泗国先一步有了动作。

    “楚国向来都是墙头草做派,敢来挑衅必是有人撑腰。”昀佑站在御案边,给景冥研着墨。

    景冥的朱笔在请战书上,浓墨写下“准奏”二字:“因此需得警告一声,容国虽非穷兵黩武之国,但也不是一味好欺负的。”

    残阳如血,楚军轻骑扬起的尘烟遮蔽了容国边境的天幕。昀佑立于瞭望台,银甲映着烽火,轻笑出声:“楚国这是嫌北邙山的坟茔太冷清,赶着来添新冢了。”

    “报——楚国主将已至赤水河!”斥候滚鞍下马。

    昀佑将令旗递向身后:“风轻,带五百轻骑去会会那将军。”

    青衫文士应声出列,已是中郎将的风轻,腰间玉珏与铁甲相击,竟有金石之音。

    议事之后,昀佑单独留下了风轻。

    “风将军当年骂我‘叛徒’,那剑再偏半寸可就要见血了。”昀佑笑嘻嘻的调侃。

    “昀帅奇谋,末将惭愧。”想到当时与昀佑对峙剑拔弩张,风轻也莫名想笑。

    “当年陛下在军中用三年时间给我留了功课,现在我也给你一个考题,我希望你能比我完成的更出色些。”昀佑拾起沙盘中楚将木雕塞进他掌心。

    夕阳扩散至半边天,中郎将风轻正伏在芦苇荡中嚼着草茎。蹄声震得水面泛起涟漪,他望着远处飘扬的“楚”字旌旗,便将铜哨抵在唇间。

    尖啸声撕破黄昏的刹那,容国将士从泥沼中暴起。铁蒺藜如黑雨般泼向楚军,战马嘶鸣着跌入陷坑。风轻寻了空,直接跃上楚国主将的马背,剑锋挑落对方翎盔的,看见那将官的额带镶着泗国矿出的红宝石。

    “楚国将军戴着泗国贡品,莫不是两国早已暗通款曲了?”风轻将翎盔和额带高高挑起,火光映亮他沾满泥污的脸。容国士兵齐声哄笑:

    “楚地儿郎莫要慌,你家将军正梳妆!”

    声浪震得对岸战马惊嘶,那主将赤足奔逃时踩中蒺藜的狼狈模样,被画师连夜绘成长卷送进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