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佑恨恨的在马上喊:“下次别让我逮到你!”却在看不见的角度露出满意的笑容。
宴席上,虬髯大汉的弯刀拍在案头,“将军神威!可惜让那容狗逃了。这杯‘百蛊酿’……”
“当是昀某赔罪!”昀佑仰头饮尽。烈酒入喉刹那,她仿佛看见景冥立在容国城楼上,冕旒遮住了眼底水光。南疆的毒和背后的伤开始沸腾,她却笑得愈发张狂:“再来!”
而风轻此刻正在五十里外的山岗,握着昀佑刚刚塞给他的竹筒,筒内有南野蛊毒与解药以及南野军机布防,一边站着的,是之前被昀佑打晕扔在一山沟里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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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这边,昀佑被灌醉了蛊酒,再加上没好彻底的鞭伤,虽然有暗桩给的解药护体,却还是感觉有无数烧红的针在皮肉里搅动。剧痛间隙,她艰难地侧过头,望向帐帘缝隙外的一弯残月。月亮的清辉,让她恍惚想起容国宫中的琉璃瓦,想起某个同样有月的夜晚,景冥在御花园的桂花树下,把一块还带着他体温的桂花糕塞进她嘴里……那点虚幻的甜味,竟奇迹般地压下了痛楚。她闭上眼,反复默念着那个名字,仿佛那是唯一的解药。
“景冥……”心底的苦甜的思念安抚着剧痛和晕眩。
第二天,南野巫医们发现一向早起的女将房门紧闭,兵卒踹开大门,发现昀佑“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口中流着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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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京皇城,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景冥批阅奏折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砂墨落在三天前“南野军情”的奏报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上面写着“昀佑风轻对阵,擒敌将未果”,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景冥的心——今天又是该送来南野奏报的时候,怎的还没消息?
景冥烦躁地掷下笔,揉着眉心——白日里廷议时,有大臣隐晦提及昀佑“深入敌后,恐生变故”,被她厉声呵斥了回去。此刻四下无人,那份强压下的担忧才如潮水般涌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昀佑现在如何了?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冕冠上的玉旒,泠泠作响。昀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景冥闭上眼睛。仰头再看时,只见月色如寒。
传递消息的暗卫终于来了:“南野新将昀佑重伤垂危”。景冥将奏报凑上烛火,立刻召见了宁国公世子萧商。
萧商,知道景冥与昀佑计划的第三人,向来对权谋之术嗤之以鼻,一心只钻研治水,自小与景冥玩到大,人人都觉得二人是天作之合,景冥登基,萧商成为男妃势在必行。然而他们彼此却知晓,萧商对景冥根本无意,而景冥。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护国女帅。今天景冥露夜召见自己必然不可能是“侍寝”,而是为那女帅设计脱身路线。
“沧澜江,十里峡口,可行?”景冥指着舆图上一处急弯,声音低沉。
萧商凑近细看,手指沿着江流走向滑动,片刻后点头:“陛下圣明!此处江底有暗涌,表面水急浪高,水下却有回旋之力,可借力顺流至下游‘老鸦渡’。但时机、棺椁、闭气功夫,缺一不可。”
“棺椁朕已密令‘卖’给了南野领主,是工匠用泡桐木加铁皮特制的,内衬油布,夹层藏有清水囊和肉脯。昀佑擅潜行,足够闭气到‘老鸦渡’。”景冥的指节敲在桌案上,发出笃定的声响,“朕要你亲自去,确保水流无误,接应之人必须可靠。”
“臣领旨!”萧商肃然躬身,“臣今夜便启程,以勘察水患为名,亲赴沧澜江布置。定保昀帅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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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这边,巫医们围在昀佑榻前,摇着招魂铃,药碗酒盏丢了一地。铃声凄厉,昀佑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招魂铃响了第九遍,“气若游丝”的昀佑突然睁开眼,瞳孔涣散,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领主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江…沧澜江…葬我…不…不回…”话语破碎,随即头一歪,再无气息。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乌鸦在窗外呱呱的叫。
南野领主看着“死去”的昀佑,又悔又恨,狠狠一拳砸在床沿上——好好一颗棋子这么快就死了,怎的这样不禁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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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撞破黎明,昀佑躺在棺椁里数着打更声,闻着桐油味,翻出暗格里景禹制的巴掌大的水囊和几块盐糖饼。终于熬到了第七日迁坟,昀佑的身体随着抬棺人的步伐微微晃动。她凝神静气,将心跳呼吸压到最低,如同冬眠的蛇。怀中紧贴胸口的地方,一个油布包裹的硬物散发着微温——里面是偷换来的南野与北狄的密约书,还有暗桩巫医塞给她以防万一的假死药。她默默数着外面更夫的梆子声,每一刻都像走在刀尖上。
迁葬的队伍终于到了沧澜江边,随着巨大的“噗通”声,昀佑的棺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