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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比他大几岁的郑则鸣以兄弟相称,二人便日日王兄长郑兄短的勾肩搭背。

    王谖英俊神武,钱灵雨求之不得,私下豢养了许多与其样貌相似的面首,沉溺声色,朝中上下颇有微词。司会主掌财政,借其爱慕,王谖在背地里要求她做了不少事。单苏佑知道的,邑宰府三年前建堰的账本,都经了钱灵雨之手。郑则鸣好一阵心花怒放,想必从中抽了不少钱。

    苏佑:“司徒大人要杀了钱灵雨?先前时日,司徒大人不是还说此女一切尽在掌握中吗?”

    几位幕僚面露困顿之色,郑则鸣想着,便多解释了几句。

    “王兄的来信说,此女隐隐有反叛之意,加上大司寇要来岭安的传言,不能加变数了。”月前,钱灵雨请去三神祠,本是刺杀的好时机,却不知因何被她逃过一劫。王谖的人只好借由被其遣散,等待时机。“钱灵雨迟迟不来,我手上却还有批货要转出去,怕是会因她误了时辰。”

    陇洲接二连三的出事,朝廷和岭安接连发了赈灾粮。其中有实打实的粮食也有银两,银两自是要三七分了归出去,七分收入郑则鸣囊中,余下三分还要层层分了打通上下关系。这粮食可处理的门道便多了去了,郑则鸣最拿手的,是高价转卖给富商,由富商抛售出去,最后卖了价,又能多收一笔税钱。郑则鸣说的货,就是靠着上述的法子拿到的第一笔私钱,他想着趁钱灵雨没来,照例转到乡下,进自己的私库。

    苏佑嘿嘿一笑:“依我看,大人早进晚进皆是进,不如择个好天气,赶后个儿就进。”

    郑则鸣正有此意,当即就要拍案定板,那一直保持沉默的覃毅这时却站了出来,沉声道:“大人,不可。”

    苏佑在心中白了覃毅一眼,面上笑骂道:“覃大人这是什么话,有何不可?莫不是……你还想分点不成?”

    闻言,郑则鸣眉目一沉,望向覃毅的目光多了几分刀般的锋利。

    这苏佑着实是个曲意逢迎、欺下媚上的卑鄙小人。另二位幕僚是心知肚明,可惜没苏佑口蜜腹剑的本事,往往争不过苏佑,便只好一个两个装孙子,希望苏佑不会殃及池鱼。

    覃毅不卑不亢道:“东岭已然对大人生有疑心,眼下只是一个钱灵雨,后面不是会是谁。就算没有,开春了,京师的人也会来。早来晚来都是逃不过。大人,咱们不如做些好事,把这批货分出去,积积阴德。”

    积阴德?这不是咒人死吗?苏佑冷笑一声,果不其然,郑则鸣已是暴怒。他振袖而起,点了点覃毅的鼻子,抓起桌上倒扣的茶杯就往覃毅身上砸。

    “他梅疏石年轻时便是个不读书的纨绔,莲都出事整死了自己的爹,风岐修堰被我轻易拦截,呵,他梅疏石都斗不过我,遇上一个目光短浅的愚蠢笄女,你叫我积阴德?我养你用什么吃的!”

    覃毅被砸到额角,血顺着流入眼睛,可谓狼狈不堪,但他板正的姿态,偏偏叫苏佑气急败坏,也叫郑则鸣不胜其怒。

    苏佑气他折不弯,而郑则鸣的怒中,却多了一丝惧的意味。

    史载鑫死了,戴着镣铐的宁桐也死了。天家的怒火从琴台绵延至边疆,铺就一条昏天黑地的血路,风雨飘摇了几年都没有消散。大批大批罢免官职的罪人流放陇洲,不乏权贵之臣。若不是当年王谖以司徒主众徒的名义帮郑则鸣站稳脚跟,不知今日,他是身处何处,可否求得个尸身圆满。

    从前,他还只是贪些钱财,如今才悟得,哪怕家财散尽,也要握紧手中的权。他走到今日,已回不了头了。他若松手,陇洲流放的无数官员,像周刖,便是他最终的下场。可这覃毅偏偏立得板正,越发衬托他像个十恶不赦的小丑。

    覃毅擦了擦眼角,垂首恭声:“还请大人稍息怒火。”

    郑则鸣呸了一口,恶狠狠道:“息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叫我拿什么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