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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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瑜的前二十二年人生里,只有出生的那年在泽国短暂生活过。对他而言,泽国是个完全陌生但理应熟悉的故国。
毕竟他的母亲,钱隐迢女士,从小在泽国东部长大。
他生长且熟悉的国度,是被称为自由之都和理想国的阿卡迪亚。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是为了找一个人,完成母亲生前的遗愿。
一个泽国西部出生的女人。母亲当年无法生育,差点就成了他姐姐的泽国女人。
段瑜的父母相识于泽国,相守于阿卡迪亚。
因为执意生下他,母亲留下了严重的疾病。泽国的医疗设备被世家权贵垄断,半吊子富二代接手。父亲无法信任,于是带母亲回了滨州。
段瑜后来听说,回去前,母亲还偷偷跑去找了那个泽国女人,想带她一起离开。
滨州很美,是真正的动人心魄的自然美,不像泽国,刚下飞机,入地高楼大厦,灯红酒绿。钢筋铁泥,让人无法喘息。
段瑜时常觉得,母亲不像是泽国东部人,她是东部的异类,像温室才能养出的白铃兰。
母亲说,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西部的孤儿都没有名字。
也许她会姓钱,也许,她不肯原谅母亲,就不会选这个姓。但段瑜还是把泽国所有的钱姓居民查了个遍。这几年泽国西部姓钱的人激增。其中有一个人,叫钱灵雨。
冥冥中,段瑜看着这个名字,没有移开视线。
取资料的人见他沉默,就多提了几句。
这位是西部的混世魔王,到了东部开始安分守己。她最后的居住地是泽国东部,某事务所里。因为卷入KPL和RNG、GS的争端中,现已自杀身亡。
“您确定是这个人吗?”
“……”
段瑜点了根烟,让它自顾自的燃烧。
一开始他查钱灵雨,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也是好奇母亲究竟看中了她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道:“给我一张车票。”
一张,去泽国西部的绿皮火车车票。
西部似乎真的让人难以遗忘。
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车厢,驶往段瑜父亲口中,被世人遗忘的地方——泽国西部。
林立的商业楼从眼前飞速退去,黄绿色在西部巍峨的大地上交织。
他听见了黄沙的声音。
那就是鸣沙县。
钱灵雨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小钱,你等会去哪儿啊?”
“二钱,你去后山坡祭拜老大吗?”
“钱三和钱四昨天就去给后山坡浇过水了。老大喜欢耀星花,今年的花季又要到了。”
段瑜慢悠悠下了车,听到身边一堆小屁孩的谈话。
他喂了一声,朝他们走近,问:“你们说的老大,谁啊?”
“你谁啊?不像鸣沙的人。”
“钱灵雨吗?”段瑜问。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还不至于蒙骗你们这群毛没长齐的小子。”
“你看起来不像好人。你认识我们老大?”
段瑜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揣着兜,实诚道:“不认识。”
——小混世魔王啊,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吧?
“只是有个人生前念念不忘,想让我给她带句话。不过我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没能控制好我的情绪,开口告诉你为什么选择你。我的不告而别,成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她做得很好。”
——我希望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因为你乖就爱你,也不会有人因为你不乖就讨厌你。
——金子与金子,玉石与玉石,本来就是相互选择和打磨。
——在我看不见的未来,我依然希望你和初见一样,肆意又生机盎然。
——请谨记,不要让世界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要让你自己。当然,你可以决定自己走向善还是恶,但我更希望,你这样聪明又敏感的孩子,可以带领更多的人,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没有那句话,照样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