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国
西部人。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当我小弟。

    孩子抹干净眼泪,当你小弟,能获得什么?

    钱灵雨回道,这样你就被我选择了。跟我混,不用装模作样讨人开心。

    和温顺的孩子不同,钱灵雨霸道又野蛮。以极其恶劣的方式独占了福/利院的后山坡,又在孩子们中间自立为王,收了一批又一批小弟。

    福/利院恢复了以往的鸡飞狗跳。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钱灵雨已经忘记了钱妈妈洗发水的香味,很久没来的妈妈来了。

    她依旧准备了丰盛的菜肴。钱灵雨看着满桌子的菜,没了大快朵颐的兴趣。

    “你不爱吃鱼了吗?”

    “拜托!要不是鸣沙县只有鱼和鸡蛋,鱼还t是最贵的肉,谁愿意骗你爱吃鱼肉?你要能给我整点东部的牛羊猪肉,你看我吃不吃的进去。”

    “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收走吧收走吧。刺多肉少,小气巴萨的。谁爱吃给谁吃去!”

    钱灵雨撇开脸,冲女人摆手。

    钱妈妈舀了碗鱼汤,往日钱灵雨置气,只要喂她一碗鱼汤就能消气。女人端起汤,想再同她说说话。

    后来的钱灵雨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没有失手打翻女人送来的鱼汤,现在的她,究竟过着哪种生活,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但当时的她只是匆匆掩下面上的震惊。她想,这是命中注定。

    她再不可能撇下那些没被选择的人,投身钱妈妈的怀抱了。

    -

    次年,东部和西部通了高铁。往返动车,比起慢悠悠的坐火车,快了一天一夜。

    受了教育的鸣沙县孩子,对欲望之都的东部津津乐道。泽国的东部,钱妈妈生活的地方,十八年来,第一次在钱灵雨心中有了实感。

    动车车票动辄几百,对鸣沙县的孩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钱灵雨和鸣沙县的其他孩子被绿皮火车装载,慢悠悠地踏过泽国的大半疆土,被运往泽国最繁华的东部。

    上大学、实习、工作,人一旦长大,时间便飞快从手中抽走。

    钱灵雨从繁忙中抬起头,看见高楼大厦漫长的夜晚。雾都来的外国老板说,欲望之都的白天,是不属于他们西部人的。

    明明欲望之都是泽国的称号,在东部人眼里,却只指代泽国东部。

    世界是巨大的熔炉,不愁吃穿的世家权贵,打心眼里瞧不起西部人。城市群碾碎了西部孩子天真纯白的美梦,人们被世家权贵和社会隐则压扁塑型,规训异化。

    钱灵雨想再往上走一走。她拿着每月六百的工资挤在六平米的小房子,为了获得八大的实习机会,考了注会,通过了五大的面试,和混蛋老板轻而易举说了再见。

    因为审计工作的缘故,她开始辗转在东部的城市群,坐着飞机。

    五大是五所国际性事务所,泽国东部辖区的领导人能直接接触泽国最顶尖的上市公司。

    领导人说,钱,你看,道貌岸然的人西装革履。我们做审计的,要火眼金睛,能明辨是非。

    结果这位好领导没有禁受住诱惑,300亿的造假东窗事发。参与此次审计的会计师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人财两空、后路断尽。

    越接触泽国的黑夜,她越能看见泽国背后的肮脏。黑夜仿佛东部城市群的遮羞布,对生来带血的资本欲盖弥彰。有时候半夜发出询证函,她不经会想,她究竟是在审报表上跳跃的数字,还是在审计人心的肮脏。

    钱灵雨一边在事务所工作,一边将赚的钱寄回西部,用于建桥搭房,种植防□□,设立学校,完善基础公共建设。

    人如其名,鸣沙久旱逢甘霖。至此,她的名字传遍了西部,和年少之事一起,编纂成神秘的故事。

    院长老了,职员们换了一批又一批。东部来的年轻职员问钱灵雨,有没有想过接管西部的福/利院。

    钱灵雨想笑,在电子邮箱上敲敲打打:

    知不知道当年的职员是怎么称呼我的?你们想让西部的混世魔王管理西部的所有福/利院?

    最后,她又一点点删掉了戏谑的玩笑话。

    “我这份工作太危险了。”

    钱灵雨记得,自己是这么拒绝的。

    在社会分工极其简单的泽国西部,人们的相处模式更加单一原始。

    东部不一样。人们将真心话隐匿在推杯换盏的酒席下,不得不品味人们的惺惺作态,令钱灵雨难以下咽。

    和钱灵雨一样,人们说起江纨,也会说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东部人,欲望之都的红玫瑰。自以为能把握这位江小姐时,往往已经握得满手血腥。

    可惜,钱灵雨没机会见证这场资本游戏的结局。

    与此同时,她也很庆幸。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凝视深渊多久,什么时候被深渊吞没,成为和领导一样的人。

    世事皆有两面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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