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坏的都有。比方说,小陈大人兢兢业业,为咱们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日子也算是凑合着过;坏的呢,宫里头那位越来越顺鸟,好东西成箱成箱往里送,却不见粮食从里面出,听说外头还在打仗……”车夫絮叨着,突然不说话了。接着,他停下来,“大人,到了。”
“麻烦了。”
江旭礼貌地点点头,随手捻出一枚碎银递给他。
“大人,这...”
车夫见着江旭多给的钱,两手握在一起,想收但又觉着不该收。
“拿着。我一个人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你陪我唠唠,该拿。”
“哎哟,”车夫笑得眼尾都是褶子,将钱揣进兜里,满口都是“谢谢”,“要草民说,您和沈小姐才登对儿。上回接了沈小姐,沈小姐也一样大方。”他守在车边,目送江旭进了饭店大门才拉着车找下一个客人。
“江大人,”一见他从车上下来,朱子启的贴身侍卫化邪便在门口等着了,“里面请。”
他跟着往里走,前台一个姑娘正眼都不眨地盯着他。他冲她礼貌地笑笑,而后没再理。包厢门一打开,除了朱子启和王奎,里面尽是他不熟悉的面孔。
“江爷您先坐,”朱子启起身,请他坐到紧挨着自己的左侧位置,举起酒杯,向他介绍,“江爷久未回都,都中世家还是过去的样子,朝中才是大洗牌。来,这位是林大人的嫡子,林绍。”
“江爷,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秦二少,秦东。”
……
“这位……”朱子启在最后,介绍坐在主位右侧的人,“杨三少,杨文梵。”
“幸会幸会,”江旭人还没落座,就端起身侧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王奎立马给续上,不一会儿三杯喝完,江旭将酒杯杯口对着众人,一滴不剩。
他给足了朱子启面子,之前谈判的不快很快烟消云散。
“等晚上,江爷可有兴趣来王府看看?”
“多谢大殿下好意。只是不巧,我刚约了荣梨楼的位置。”
“是沈梨的,对吗,”见他点头,朱子启又说,“本殿听别人说从外地来了个大老板,刚到尚都不仅直奔荣梨楼一睹沈梨芳容,还被沈梨另眼相待。我还不信,看来这位大老板就是江爷您了。可惜,本来想把人请来为您好好唱上一出,她就是不来,要本殿说,还是给她捧太高了。”
“哎,这话就不对了,”江旭有板有眼地纠正他,“沈小姐绝代风华,给机会让我捧是我的福气。”
朱子启打着哈哈,笑话江旭才见了沈梨几面就丢了心。江旭懒得同他说,夹了块鱼肉后其他人才纷纷动筷。
“西北路途遥远,小陈大人舟车困顿,不知已到何处。”坐在对面王奎身旁的秦东问道。
“本殿可听说,小陈大人对沈小姐也是一往情深呐……”
一桌人有意无意地瞥向江旭。
他微微一笑,不语。
“嗐,怎么提起他了。今儿也算是江爷的接风宴,就不谈不相干的人了。”
朱子启举杯掀过话题,与江旭对视一眼。
“对了,”江旭隔着朱子启,抬眼看向另侧的杨文梵,“杨三少,听说你也是沈小姐的忠实听众?”
突然被点到的杨文梵吓得站起来,差点碰倒朱子启的杯子。他知道江旭言下之意是什么,端起酒杯,赔着笑:“您也说了,沈小姐人好看,歌唱得也好,大家都爱捧个场。”
杨青武再三警告过,惹了陈烊他还有机会蹦跶;惹了江旭,那整个杨家都死定了。因此,在江旭面前,他难得地收起了纨绔,笨拙地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那倒是。沈小姐之前好像和你闹了些不愉快,我就替她道个歉了。”他双眼微眯,说道歉的是他,喝酒的却是杨文梵。在场的大气都不敢喘,还是王奎插句嘴,说:“江爷,知道您刚回来,掌柜说要给您做道特别的菜。”
“那今天我们就跟着江爷沾沾光,也见识见识九方的压轴菜!”朱子启接下王奎的话,江旭这才挪开审视杨文梵的目光,接下来大家有说有笑的,你一句我一句,就不是让杨文梵插上话。
“江爷和王大人刚回都,在下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如何?”右侧的林绍,检察使林海的小儿子,举起酒杯。大家也跟着举杯,江旭以茶代酒,向大家客气几句。
“江大人,”包厢门被敲响,而后打开,柜台那个盯着他看的姑娘托着盘子走过来,“知道您大驾光临,九方专门为您做了这道菜。”
江旭故作惊喜地要接过托盘,打开,只见盘里盛着几只蟹壳,壳里是一片雪白点缀橙色颗粒,精巧鲜艳,“这是?”
“这是苏杭菜——雪花蟹斗。下面雪白发黄的是蟹肉和蟹黄合炒成的蟹粉,再有火腿等配料装饰,祝大家用餐愉快”姑娘将托盘接回,放在圆桌中央,“饭店新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