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权来了。
“江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不过求些未来求生的手段罢了。大殿下连这点微薄的请求也不肯,又何谈招兵买马、让幕僚为你肝脑涂地?”
“大殿下,江爷金口玉言,在外边儿是要千两一句的,”王奎往那一站,一人便抵了六位带刀侍卫的威风,“您若诚心拉拢,还请好好思量。”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江旭不开口解围,朱子启明白,王奎说的,就是江旭的意思。
“本殿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商政分庭抗礼是祖先集千年智慧才造就的平衡,您已是商业翘楚,应知晓本殿的顾虑。”
“哎呀,这话说得,倒是我无理取闹了,”江旭背着手,在朱子启身前缓缓踱步。时而仰头,时而扫过朱子启紧绷的脸,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面露惋惜语气却步步紧逼,“有的人呐,就像冰天雪地里的野兔,饿着肚子的豺狼全都盯着。大殿下,凡事可得早做主意,这兔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家抓了去。”
这兔子是谁呢?
朱子启在心里嗤笑。
他分明是孤军奋战的虎。
人人都想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人人都想把他拉下称王的神坛、吃干抹净。
在这儿装兔子,谁信?
一时,谁也不让谁。
江旭从容不迫,朱子启被下了面子,抿着唇,脸色不大好看。他没办法,只得退一步。
“江爷的话,本殿会好好考虑。您若无事,本殿约了朝中关系尚佳的好友小聚,江爷可有兴致前来小酌几杯?”
向他展示自己的关系网,既是表明态度,也是给彼此一个台阶。江旭见好就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送走朱子启,江旭来到荣梨楼,与沈梨迎面撞上。
“沈小姐。”
“江爷。”
沈梨颔首,抬头时眼神撩了撩江旭的唇角,刹那间令江旭微微失神竟有种与沈梨接吻的错觉。
玉面狐狸不在。
江旭让沈梨记得向玉面狐狸讨要皇子党羽的划分名单,随后进包厢,放松心情欣赏沈梨的表演。
一曲罢了,江旭让王奎先去九方招呼,自己和沈梨说了会儿话后,当街拦下一辆黄包车,价也没谈,“去九方”,便迈开长腿,吊儿郎当地坐上车,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人来人往的街道。
“你就在这一片拉车?”江旭问车夫。
“是,小的就住那头的巷子里。这荣梨楼啊是最能接到客的地方。”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江旭瞥到一处卖簪花的小摊,不自觉地想着要是沈梨戴上那串紫色珠花簪子该有多好看。
突然意识到这点,他无奈地笑笑,轻晃脑袋。
美人冢啊……
“家里几口人?”
“四个。一个老婆俩儿子。”
“哎哟,好福气。”
“大人别打趣了,这盘儿子可难了,还得愁娶媳妇儿的事儿。”嘴里埋怨,江旭都不用看他的脸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笑容。
“你可认识我?”
“整个尚都,到处都是大人物,您瞧着就气度不凡,叫声‘大人’,准没错。”
“那你可知,陈尚书与这荣梨楼的沈小姐的事?”
“大人您不是尚都人吧,”车夫乐呵呵的,“大家都把陈尚书说成‘小陈大人’,还从没听人叫他是‘陈尚书’。从未听说小陈大人有倾慕的女子,都中都猜小陈大人多半由陛下赐婚,说不定会尚公主做驸马。那天小陈大人为沈小姐撑腰,可是让大家都惊掉了下巴。不过看到小陈大人和沈小姐站在一块儿后,还真有天造地设那么回事儿。”
“我听说,陈家和杨家有过节?”
“大人是想说杨家三少爷?”陈杨两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更别说做车夫的,天南海北都能吹嘘上几句的,自然知道得详细,“沈小姐是心气儿傲的,杨三少又是无法无天的主,对沈小姐出言不逊,后来又差点上台轻薄沈小姐、砸了荣梨楼的场子。小陈大人把杨老板敲打了一番,若不是杨三少,大家还被蒙在鼓里,谁都猜不到小陈大人对沈小姐有意思。”
“沈小姐才貌双全,小陈大人也忠义群英,才子佳人的故事从来都是佳话。”
车夫赞同地附和:“小陈大人就是心善,见不得狗仗人势的事。”
杨三少是狗,仗了他爹的势。完整的话车夫没敢说,江旭脑补出来,差点笑出声。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回尚都了。这么久才回来,尚都看着也没变。”
“那是您还没好好看看,”车夫喘着气,“尚都啊可是大变样了。”
“哦?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