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的思虑
    江旭回到尚都的消息不胫而走。

    再度亮灯的大宅门前人可罗雀,墙角却时不时会刷新两三个驻足闲聊的人。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江旭的一举一动,他有法子把尾巴都给处理干净,可他偏不。

    他明白自己是朱明登基后,尚都内部结构里唯一的变数。稳固了数十栽的高层暗潮涌动,但利益交错牵扯的世家大族们,哪有那么容易打碎重组?

    真正能掀浪的人一来,所有人便像饥肠辘辘的狼虎视眈眈着一块肉。他的所作所为,决定了各方实力该如何调整策略浑水摸鱼,做那在后的黄雀。

    换句话说,这群人是在他的影子下任他操纵的木偶。他若做出幌子瞒天过海,这出好戏的结局便由他掌控。

    既然见不到沈梨,江旭临时改变主意,拐脚便来到杨府。

    “杨老板,不请我进去坐坐?”

    “您客气了,江爷。”

    杨青武小跑着过来迎接,生怕让江旭多等了一秒。

    “您请,”他哈着腰,堂堂皇商被江旭的气势压得此刻竟像酒楼里的店小二,“王大人,您也请。”

    王奎以为后头还来了个姓王的官儿,正要悄悄打量来者,却后知后觉这声“王大人”是在叫他。

    他颔首以示尊敬。

    “快上茶,”杨青武请人进屋后,把上座让给江旭,自己坐到侧边的位置,与王奎面对面,“江爷,这是烈邬进贡的茶,用耐作配,称为‘奶茶’,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此等御赐之物,你也舍得拿出来招待,”江旭勾着笑,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杨青武,“我还以为杨老板你家大业大,看不上我这江湖商人了。”

    杨青武诚惶诚恐地躬下身,从江旭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快,做足卑躬屈膝之态。

    “在下不过是仰仗着您的声势取得如此家业,怎敢过河拆桥,对您不敬!”

    说着,他拾起衣袍,来到堂中,在江旭面前跪下发誓。

    “江爷,您英明神武,有人在您面前献谗言状告在下忘恩负义,在下在此以杨家全族的性命发誓,在下誓死效忠于您,绝不半点背叛之心!”

    江旭不语,左右晃动杯盖去沫,长长地吹口气,垂眸喝下一小口。

    兼具茶的清香和奶的浓郁,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不错,”江旭举杯,却是面向的王奎,“待会儿拿点回去。”

    “在下的库里还有,若您喜欢,在下立骂命人去烈邬采买。”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江旭的神色。

    当江旭差点垂下眼向他投来瞥视时,他迅速低头,不敢触及那神圣的目光。

    “我在你眼里是洪水猛兽?”

    晾了有一会儿,江旭轻笑着戏谑。

    杨青武听到他的语气,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跟在江旭身边打拼数年,江旭说话略阴阳时,代表着江旭此刻心情还不错。

    江旭心情一好,就会降下肥差。

    “这些年,右相从你这捞了多少,”江旭把茶杯搁至一边,睨一眼椅子,杨青武心领神会,起身坐回,“右相手下有哪些人?”

    论独大,朝中无人比得过陈家。

    江旭对能否拉拢陈氏父子持悲观态度。仅次于首辅的左、右二相里,左相是否归入玉面狐狸一派有待考证,不能为己用,只剩右相。

    先皇麾下的旧臣虽退居二线,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这些旧臣要么隐居避世,要么投靠陈家,要么被大皇子笼络了去。

    玉面狐狸和陈氏父子,无论局势如何,都注定了最多只能是他的表面盟友。那么,要收束更多的力量,让玉面狐狸和陈氏父子麾下的人倒戈不现实,他只能先从单独依附皇子的人身上下手。

    “小到都中商铺,大到皇盐国金,右相手里拿到的金银,数以千万两计。”

    三年知府,十万血银。

    贪官是没上线可言的,江旭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对付贪官,江旭自认为没人能与他给出的富贵抗衡。

    “不过朝中半数蒙陈大人提携之恩,余下半数多归依左相,右相手里……”

    “那便让他想办法!”

    江旭将杯子掷于杯座上,瓷器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无此,杯座转着圈摇晃,杯中的奶茶一滴未撒。

    吃饱了不做事,怎么能行?

    “是,在下这就去办。江爷您还有何安排?”

    “听说陈尚书不日后便要动身去西北。”

    “陛下本打算让易将军前去,再多起震慑以用。可易将军正驻守临城,只有陈尚书能担此重任。”

    堂堂大国,竟只有一名真材实料的将帅。

    “他很快就回来了。彼时,你代表我,多招待招待。”

    “是。”

    易东津要回都,是不是意味着……联想到江旭尽一个月来大肆安排与沧溟的边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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