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变竹单膝跪地,恭迎江旭回府。
“你去给陈尚书捎句话,”使臣入宫、陈贤被召,是单独与陈烊商谈的好时机,“我要与玉面狐狸见一面。若他有意,半个时辰后我在荣梨楼等他。”
“玲珑嗓并非无法辨认!”
江旭正欲动身,月晓下定决心开口。
他回眸,像察觉到猎物的兽。
“玲珑嗓本音曼妙空灵,用作伪音时,需故作低沉掩饰音调轻浮之感。可此分辨之法意指模糊,容易错认,所以卑职未第一时间告知殿下,望恕罪。”
江旭暗自记下,径直去往荣梨楼。
“大人,江爷请您去荣梨楼。”
魏霖不知那日陈烊与玉面狐狸做的什么交易,那位江爷初来尚都便遣人来请陈烊,他不知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向陈烊转告时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陈烊的脸色。
“随我过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
这段时日他也时常焦虑,那天头脑一热,擅作主张也玉面狐狸会面被反将一军,今日若引江爷过去,恐怕圣上那处难以交代。
一开始他还侥幸江爷不知玉面狐狸手眼通天,这想法真幼稚得可笑。
他后脚跟着江旭进了荣梨楼,因着没见过江旭的面容,他并未认出江旭来,反倒是江旭认识他,躲到一处角落坐着等着看笑话。
管事的见陈烊进来,自觉领他上二楼。
“不了,我在等人,”陈烊摆摆手,在大厅环视一圈,“可有人问起我?”
“没有。小陈大人您先进去坐,若是有人来问起您,小的立马告诉您。”
“麻烦了,”陈烊抬脚往里走,敏锐如他,顿时察觉出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寻着感觉看过去,与江旭对上眼。若江旭同寻常人一样也就罢了,奈何他实在卓尔不群,陈烊快步上前询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是……”
问句还未说完,江旭便歇了玩笑的心思,微笑着自我介绍。
“小陈大人,我姓江。”
“啊,您就是江爷。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轩如霞举,”自知自己在江旭面前矮了一头,陈烊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稍显谄媚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正经歌颂,“受邀前来,不知江爷有何贵干?”
“过奖过奖。听人说荣梨楼楼主是个叫玉面狐狸的高人,我想请您引荐我与玉面狐狸见一面……”
正欲说什么条件他都能接受时,陈烊直接点头答应了。江旭一愣,最后反应过来打个哈哈:“陈尚书真是爽快!都说荣梨楼有位叫沈梨的名伶,既然来了,不如一同见见这位沈小姐的风采?”
陈烊抿着嘴,不搭话。
江旭虽不知为何陈烊答应来荣梨楼后没有向他狮子大开口,但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偶尔碰见,何乐不为?
“话说回来,她似乎是你捧着的人,”江旭试探道,“就看一眼,陈尚书不会介意吧?”
“如您所愿。”
陈烊憋着火,命人去问沈梨何时上场,被告知沈梨今儿不在。
上一秒还阴云密布的脸此刻顿时晴朗无比。
“真不凑巧,江爷,您也听见了。”
陈烊喜气洋洋的,谁能想到这便是传闻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陈尚书,小陈大人?
“太可惜了。”
江旭撇着嘴,耸耸肩,嘴上可惜,面上却满不在乎。此番态度,又引得陈烊不爽。
“这位是玉狐大人的贴身侍卫,秋醉”见秋醉从楼上下来,陈烊站在两人之间介绍,“这位是江爷。”
他作为引荐人,将江旭带到秋醉面前,等于将人带到了玉面狐狸跟前。使命完成,陈烊礼貌道别后先行离开。
等回府,不免又受陈贤质问。
“秋——醉——”
见秋醉一言不发地领人上楼,江旭勾着嘴角,如念诗一般念秋醉的名字。清朗的嗓音念出微微醉意的味道,和江旭这个人一样,看过去便会给人带来微醺似的心动。
幸好秋醉走在前头。他偷偷板着脸,怎么也想不到江爷是个如此没正形的家伙。
秋醉出手要拦下王奎,江旭把上秋醉的手臂,笑着和他商量,眼里却不容置喙。
“玉狐若是有诚意,我的人,必须和我一起进去。”
霸道张狂,秋醉跟在玉面狐狸身边久了,这样的人甚是少见。
上一个敢在玉面狐狸跟前谈条件的人,早被秋醉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
可江旭偏生是玉面狐狸点名要见的,秋醉不知玉面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先道声“得罪”,先进去禀报,得到肯定答复后沉着脸带两人进去。
屋内的陈设和陈烊上回前来拜访时一模一样。
偌大的房间,只有尽头摆着一张只够两人对弈的小方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