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反转
    玉面狐狸面朝江旭,温润的玉色和松黄的整体色调相得益彰,营造柔和的氛围,衬得温文尔雅的玉面狐狸是个好说话的角色。

    面具下的人开口,低沉轻缓,好不优雅。

    “江爷果真如传闻所说,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玉狐大人也是,霁月清风,温文尔雅。”

    江旭大咧咧地坐下,捏起一枚棋子并不打算与玉面狐狸博弈,而是抛出去又接回来,那它当玩意儿戏耍。

    秋醉皱起眉头,玉面狐狸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摆动,让他稍安勿躁。

    “外头人都说玉狐大人就像那许愿池,什么梦都能造出来。”

    “都是谣传。我竟不知自己都成话本里的鬼怪了,玄乎,”玉面狐狸示意秋醉收起棋盘,“不过江爷您想做什么梦?”

    “哈,我想做什么不打紧。我想知道,神秘莫测的玉狐,为何想见我?”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算江旭手里有易东津写的信,要让陈烊答应带他见玉面狐狸,只能是玉面狐狸想见他。不然,陈家没人愿意看到眼前的局面。

    时间仿佛停滞。如此直率,怎么说呢,有这样的行事风格,不愧是江爷吗?几秒后,玉面狐狸缓缓开口。

    “江爷有所不知,您听说的那位玉面狐狸,其实是我师父。师父和当今圣上联手打造出玉面狐狸的帝国,自我接手不过寥寥几年。”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没有一句假话。

    “既如此,您不怕陛下知晓你我二人相会,治个勾结朋党的罪?”

    “我受制于皇家,今日能与您相见,是我和小陈大人做了笔交易。今日之事,陛下只会疑心为何您要见我,和为何小陈大人会做您的引荐人。”

    “交易?”

    直到这里,江旭心里的猜忌才落了地。

    “江爷是聪明人,我不瞒您。后江刺杀乃我所为,只为换一个与您当面细聊的机会,让您受惊,抱歉。”

    说着,玉面狐狸向江旭鞠躬。江旭受他一拜,并未觉不妥。

    本来后江一事,他是想在与玉面狐狸谈判时做筹码,不曾想被始作俑者自己提了出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江爷有求于我,我亦有求于您。我要借您的手,带着我的人马与皇家一刀两断。江爷,作为交换,您要我做什么?”

    江旭半眯双眼,和陈烊一样看不清面具下的神情如何。

    可他和陈烊不同。他不靠与对方打心理战取胜。

    看似天平向他倾斜,砝码,却被玉面狐狸牢牢攥着。

    他冷笑一声,质问。

    “又是偷袭、又是谜语。玉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我玉狐既然敢说,自然有把握。”

    他伸出食指,指向江旭的下巴与脖子的衔接处,看不出任何变化的面具下,他的声音仿佛一根不起眼的银针,找准穴位便能一刺毙命。

    “譬如马口场的前任矿主杜明,因坑杀百人畏罪自杀。江爷,这百人中,有多少血溅在您的手里?”

    王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扶住剑鞘,右脚向前一小步。

    “妙哉,妙哉!”

    被点明的江旭非但不慌张,反而大笑着鼓起掌来。玉面狐狸端坐着,不知在惊讶还是已有对策。

    “不愧是玉狐,让我想想,”江旭从一旁挪到玉面狐狸跟前,秋醉向前半步,时刻防备,“您这侍卫真是心急。”

    他摁住秋醉搭上剑鞘的手,狠辣的目光扫过秋醉的脸,转而平和地看向玉面狐狸。

    “玉狐。我猜,匿名信是陈尚书所为,刺杀也为陈尚书所想,你却从中做了手脚,至少没有按照陈尚书的想法去做;后江在你的掌控之下,意捏死杜明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却偏偏等我抵达后江时让左相出面施以援手……五年前就将我视为棋子的人不是左相,是你!”

    “江爷果然睿智。事已至此,江爷,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彼此的条件,如何呢?”

    “既如此,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你的小把戏,我也门儿清。”

    “江爷看出什么小把戏了呢?”

    玉面狐狸没把江旭的话当回事,寻思不过是诈他的伎俩。没想到,江旭接下来的话,会让冷静自持的玉狐大人惊慌失措。

    江旭坏笑着,从下巴到额头,细细看究玉面狐狸的面具,红唇微启,字字铿锵:“比如,玉狐小姐?”

    “啪”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江旭的头歪向左边,右半边脸火辣辣的,但右半边脸依旧光洁。他舔舔嘴角,不恼,笑嘻嘻地转正脑袋。

    他原是想诈一诈。

    被玉面狐狸抓住了把柄,局势只会陷入被动。但若他赌赢了,他将占得上风。

    “现在谈谈,我想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