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锋已经接到阳升了,月晓有信说半月后能到临城,变竹在后江与我们汇合。路上有驿站,二殿下,要在那歇脚吗?”
“刚上路,赶时间要紧,”边东地区的总代理在启昌,他要当面嘱咐几句,“把后江的事处理好,再歇也不迟。”
天大亮的时候,陈烊已经下了早朝。朱明没别的事同他单独商量,陈烊便早早走在回府的路上。正思量着下朝时刑部侍郎兼军机大臣,林德约见他有何用意,余光瞥见路边的早茶铺子。
“停车。”
他一般都是在府里吃早膳。昨儿见了玉面狐狸,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日起晚了赶时间,又在朝堂上和人吵了一觉。碰见早茶铺子,突然觉得饿,等马车停下,他亲自去买。
见陈烊走过来,排队的让了条道。他摆摆手,示意自己遵守规矩,一起排队。正等着,黄翠翠,沈梨身边的丫鬟,也来排队。
“黄姑娘,”他伸出手,让自己后面的人排到他前面去,自己径自站到王欢后面,“自己吃,还是沈小姐让带的?”
“小陈大人,您也买早茶?”黄翠翠见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打声招呼,“沈小姐一直都吃这家的早茶。今天奴婢来晚了些,等回去凉了,怕不好吃。”
“待会儿回荣梨楼,我可以捎你一段。”
“沈小姐今儿个不唱戏,”陈烊向来温和大方,黄翠翠和他也算认识,说话便没了顾忌,“昨儿,有人喝醉了酒,非要闯沈小姐的房间听她唱曲儿。沈小姐心情不好,说今儿休息,怎么也不肯破例。”
“沈小姐受伤了吗?”
听到有人硬闯沈梨的房间,陈烊眉头紧皱一脸关切,拳头不自觉硬起来。
“他哪敢呢。沈小姐腕儿大,捧客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黄翠翠笑道,“沈小姐早早回家了,那流氓扑了个空,被赶出去了。”陈烊松口气,不知不觉排到他俩,买了早茶,黄翠翠不让他请,说沈梨不让。
“好,我听她的。”
他没再坚持,吩咐下人给黄翠翠叫辆车来,让马车夫以最快的速度把黄翠翠送到沈梨住的春桂院去。黄翠翠刚想说沈梨不让欠人情,陈烊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
“怕凉了不好吃。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小陈大人的心意,奴婢会带到的。”
“区区小事,换做旁人,我都会帮的,”陈烊听到这话,脸颊微微发烫,“不用同她讲。”
黄翠翠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回到车上,陈烊心不在焉的。
“小陈大人,林大人下朝后要来拜访。您看,是否让厨房备着和林大人的午膳?”
“不必。”
他想了想,林德前来拜访,应是为夺嫡之事。
朱明年事已高,前朝劝说却迟迟不立储君。五名皇子个个人中龙凤,他本以为夺嫡还能再缓几年,终究还是到了。
此番是林德游说他,请也该是林德请,他不费这心思。
“我记得,林德是三皇子的人。魏霖,你怎么看?”
他和陈贤不是没被拉拢,但父子俩效忠朱明,从未在皇子的阵营中站队。可如今,朱明年老力衰,到底扶持谁能换得天下太平,也该是他和陈贤要面对的问题了。
“三皇子是嫡子,太子之位理应是他。可大皇子是长子,资历最深,论祖宗之法,立大皇子为太子也未尝不可;然陛下圣明,东宫主位不再看嫡庶尊卑,论真才实学,五皇子可谓独一份。”
“五皇子年幼,母族强盛,若他上位,恐怕外戚专政。四皇子……”
陈烊想起四皇子。朱明甚少提起过这个儿子,他监督皇子学习操练时也不常关注这位皇子。四皇子在一众皇子中存在感最低,平平淡淡,或许他是个不错的人选。
“生母地位地下,无功无过,比起城府颇深的大皇子和人性易怒的三皇子,或许他更适合那个位子。”
“四皇子?”
魏霖向他确认一遍。
“对,四皇子,”再推敲一遍,陈烊不改自己的推断,“大皇子和三皇子两党针锋相对,五皇子羽翼未丰,势微的四皇子既是我们陈家向陛下表忠心的工具,也是对高华最有利的人物。”
身为几位皇子的伴读,陈烊将各个皇子的利弊解释一番。
“大皇子是庶长子,于情于理太子之位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必然想争。他从小便心思重,如今高华国力强盛,有忠志之士辅佐,拥有一位患疑心病的帝王不是好事;三皇子是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贵,陛下宠爱异常,被惯得刁蛮任性,父亲没少为他仗势欺人的事收拾烂摊子。因此尽管聪慧,三皇子也难当大任。且二者呼声不相上下,随着陛下年纪渐长,为了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