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放着温建搬回来的小面包。
她听力不好,连带着学习能力也差,其他同学一点就通的东西,她要花好几倍精力才能搞懂。
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在城里时她常常熬夜学习,这一箱小面包是买来填肚子的。
是便宜货,干巴又难吃。
自从回小北港,她的胃口被两位奶奶养刁,再饿也不想碰它,尤其是今天。
Z:【怎么样?】
温听鸭:【我饿了。】
温听抬头看向隔壁,二楼的灯熄灭了,不出十秒,光亮换到一楼的厨房。
Z:【还剩鱼尾巴。】
Z:【吃?】
温听穿上衣服下楼,小北港2号的家门已经打开一条缝,她推门进去。
张洲大喇喇坐在餐桌前玩手机,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鲈鱼。
是晚上吃剩下的,正反面肚子上的肉已经被搜刮干净,鱼尾巴完好无损。
“小花奶奶睡了?”
“嗯。”
鲈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鱼肉硬邦邦的。
温听想着等会儿再吃,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游戏,“这什么?”
“消消乐。”
“好玩么?”
张洲分神抬眸,她像哭过似的,眼眶发红,鼻音挺重。
他善心大发问她:“想玩?”
下一秒他坏笑一声,绝情地说:“不给。”
“……”
好无聊的人。
温听拿起筷子分解鱼尾,试图用这种方法给鱼肉解冻。
下一秒,手中的筷子被抽走。
他撂下手机,“一局。”
温听的手机解锁密码都卡,哪吃过消消乐这种细糠,一拿起来就全神贯注。
一局结束,鱼尾巴也软化许多,能下筷了。
温听把手机还回去,“谢谢。”
她确实饿,刺多肉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耳边是消消乐不停歇的音效声。
还挺讲究,手边垫了张纸巾,鱼刺都吐在纸巾上。
张小花今天专门上楼跟张洲说的,他和温听的爷爷是一起上过战场的革命友谊,因此房子建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可惜都走得早,没有享福的命。作为小辈,他们应该延续这段祖上传下来的珍贵情谊。
张洲听进去了,喊她过来吃东西。
慢悠悠吃东西的女孩突然僵住,她皱着脸向张洲求助,“卡鱼刺了。”
张洲笑她:“多大人了?”
她还嘴,“你只吃鱼肚皮,当然不会卡。”
“有饭吗,我把它咽下去。”
张洲从屋子里推出自行车,一本正经说:“会划破食道的,跟我去卫生院拔刺。”
鱼刺横亘在喉咙中间,吞咽疼得眼冒泪花,温听别无他法,回家去取来自行车。
挂号拔刺花去半小时,从卫生院出来,刚才吃的鱼尾巴都消化了。
温听看到小卖铺在卖烤肠,舔了舔唇,问张洲借钱。
他奚落她,却还是从兜里掏出钱,“一点不安生。”
她挺会做人,拿着张洲的钱,给他也买了一根。
深夜,橘黄路灯下两辆自行车缓缓驶过,男生单手握着车把,女生单手还不太顺溜歪歪扭扭往前,空无一人的街道飘着烤肠的香味。
夏末晚风吹拂,他们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