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角落里放着温建搬回来的小面包。

    她听力不好,连带着学习能力也差,其他同学一点就通的东西,她要花好几倍精力才能搞懂。

    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在城里时她常常熬夜学习,这一箱小面包是买来填肚子的。

    是便宜货,干巴又难吃。

    自从回小北港,她的胃口被两位奶奶养刁,再饿也不想碰它,尤其是今天。

    Z:【怎么样?】

    温听鸭:【我饿了。】

    温听抬头看向隔壁,二楼的灯熄灭了,不出十秒,光亮换到一楼的厨房。

    Z:【还剩鱼尾巴。】

    Z:【吃?】

    温听穿上衣服下楼,小北港2号的家门已经打开一条缝,她推门进去。

    张洲大喇喇坐在餐桌前玩手机,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鲈鱼。

    是晚上吃剩下的,正反面肚子上的肉已经被搜刮干净,鱼尾巴完好无损。

    “小花奶奶睡了?”

    “嗯。”

    鲈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鱼肉硬邦邦的。

    温听想着等会儿再吃,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游戏,“这什么?”

    “消消乐。”

    “好玩么?”

    张洲分神抬眸,她像哭过似的,眼眶发红,鼻音挺重。

    他善心大发问她:“想玩?”

    下一秒他坏笑一声,绝情地说:“不给。”

    “……”

    好无聊的人。

    温听拿起筷子分解鱼尾,试图用这种方法给鱼肉解冻。

    下一秒,手中的筷子被抽走。

    他撂下手机,“一局。”

    温听的手机解锁密码都卡,哪吃过消消乐这种细糠,一拿起来就全神贯注。

    一局结束,鱼尾巴也软化许多,能下筷了。

    温听把手机还回去,“谢谢。”

    她确实饿,刺多肉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耳边是消消乐不停歇的音效声。

    还挺讲究,手边垫了张纸巾,鱼刺都吐在纸巾上。

    张小花今天专门上楼跟张洲说的,他和温听的爷爷是一起上过战场的革命友谊,因此房子建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可惜都走得早,没有享福的命。作为小辈,他们应该延续这段祖上传下来的珍贵情谊。

    张洲听进去了,喊她过来吃东西。

    慢悠悠吃东西的女孩突然僵住,她皱着脸向张洲求助,“卡鱼刺了。”

    张洲笑她:“多大人了?”

    她还嘴,“你只吃鱼肚皮,当然不会卡。”

    “有饭吗,我把它咽下去。”

    张洲从屋子里推出自行车,一本正经说:“会划破食道的,跟我去卫生院拔刺。”

    鱼刺横亘在喉咙中间,吞咽疼得眼冒泪花,温听别无他法,回家去取来自行车。

    挂号拔刺花去半小时,从卫生院出来,刚才吃的鱼尾巴都消化了。

    温听看到小卖铺在卖烤肠,舔了舔唇,问张洲借钱。

    他奚落她,却还是从兜里掏出钱,“一点不安生。”

    她挺会做人,拿着张洲的钱,给他也买了一根。

    深夜,橘黄路灯下两辆自行车缓缓驶过,男生单手握着车把,女生单手还不太顺溜歪歪扭扭往前,空无一人的街道飘着烤肠的香味。

    夏末晚风吹拂,他们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