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你要点什么,我这都有。”
“囡囡,你来这里,我给你打折!”
太过热情,温听只好每个摊位都买点,雨露均沾。
张洲很利落,在常去的海鲜摊位上称了一条鲈鱼,让师傅剖完肚子装进黑色塑料袋里,付了钱来找温听。
她手上好几个红红绿绿的袋子,里头荤腥俱全。
张洲催促:“走了。”
“好的。”
温听的心情似乎不错,平日骑到小北港,她的脚步就会因为路途遥远变沉重,慢慢落到后面,跟张洲相差一大截。
张奶奶看到总以为张洲欺负她。
今天,她越骑脚步越轻盈,转入水泥路进入小北港的时候,她险些就超过了张洲。
小北港1号,一辆白色轿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这里鲜少来车,张洲问了句:“客人?”
“我爸爸。”温听认出这是温建的车。
她将食材交给奶奶,上楼去找人。
温建在楼上整理东西,温听上来时,他正将一张粉色的书桌拆分成零件,搬入储物间。
“爸爸。”
“听听你回来了啊。”
注意女儿的视线,温建神色变了些,他笑得心虚,“哦,这张桌子你妈妈说放在客厅太碍事,反正你也不用,就让我搬过来。”
“正好你房间的木桌子划痕太多,要不爸爸现在把这张桌子换过去?”
温听垂下脑袋,淡淡说:“不用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止书桌,她留在那边的所有东西都被送了回来,一年四季的衣服、残余的护肤日用品、还有她半夜充饥的半箱小面包……
比起搬家,更像是遣返。
那个父母在的家,已经没有她的痕迹,她被剥夺再次入住的权利。
温建却并没感到不对劲,笑眯眯分享着儿子的成长。
“你都不知道,弟弟最近长胖了,衣服鞋子都得换,家里忽然之间没地方放东西,但是弟弟肉嘟嘟的也很可爱。”
“过段时间,你妈妈还说要带弟弟去首都旅游,你要不要去?爸爸帮你跟妈妈说说,让你也去怎么样?”
“我要上学。”
提起上学,温建还是对南职存有偏见。
“听听,其实你进了职高,再努力读书也读不出花来。奶奶哄着你,肯定没跟你说过吧,你就算一年后考上本科,也还是省内最差的学校。”
温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断言她这辈子翻不起什么水花,连带着父母亲也抬不起头。
温听从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哄父母开心,她没说话,自顾自走回房间。
吃饭的时候,温建看女儿心情低落,以为是搬来的东西让她多想。
他安慰说:“听听,你别多想,那边房子太小,弟弟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才……”
温奶奶皱着眉打断,“行了,你们夫妻俩究竟是怎么想的,听听看了十多年,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妈,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温奶奶打断儿子的话,“当初养老二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两个孩子要一碗水端平,你做到了吗?如果你做到了,那听听为什么还要跑到乡下跟我这个老太婆住?你嫌弃听听读职高,可是她来这里,是你们夫妻俩造成的呀!”
温建沉默了,反思良久,他说:“那我晚上回去跟丽丽谈一下,让听听搬回来住。”
温奶娘恨铁不成钢,“你觉得听听要的是这个?你们夫妻俩真的关心她吗,知道她为什么要转学吗,再不济,你知道她爱吃什么吗?”
看儿子缄默,老妇人气得头顶冒烟。
温奶奶使劲敲了敲桌子,“你闺女知道你要来,特地让我烧的一桌子辣菜,你吃得喷香,你看她吃了几口?”
小半碗饭还是小半碗饭,温听吃不了太辣,桌上没有一样能勉强,一直在吃白米饭。
温建起身,“听听,我去倒碗开水,你开水过一遍再吃。”
“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会给她做点心。”
温建就算意识到了对女儿的亏欠,却还是记挂着城里的母子二人。
他和母亲说了几句,留下一笔钱驱车离开。
等小北港听不到小轿车的轰鸣声,温奶奶站起来,拍了拍温听的头。
“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温听的眼眶一热,她实在没胃口,打开双臂抱了抱奶奶,起身上楼休息。
温奶奶觉得,现在孙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现在有朋友。
之前的温听从来可不会主动抱别人,一定是朋友教的。
*
温听勉强集中注意力写完作业,她落空的心情有些缓和,肚子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