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为了财货能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要是达不到目的,谁也料想不到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归光意深吸了一口气,拿定主意,打算先发制人。
她试探性地偏过头,隔着一层粗劣布料看向瘦高男人模糊的剪影:“既然人工智能的办法行不通,要不,试试人工的办法?”
闻言,瘦高男人颇为意外地抬起头,眉心紧锁地,瞅了一眼归光意,并不应声。
“把我妹妹放回去,让她去我家里找人,传达你们的要求,让他们拿钱来赎我。你们放心,我家大人都认得她,知道她是牢靠孩子,肯定会按她说的办,明天晚上十点之前,你们一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一秒,两秒,归光意提心吊胆地等着对方说点什么。同意,或者否决,她以前从没觉得寂静是这样难以忍受的东西。
瘦高男人没有回应归光意的提案,只是抿着嘴,沉静地思索了半晌。继而,他直起身,转而走到了顾莲生面前。
他把罩在顾莲生头上的粗布袋掀起一半,用刀挑落了嵌在她嘴里的黑布条带,俯身瞧着她,声音又沉又缓:
“听见你姐姐说的了吧,办得到吗?”
他松口了。归光意悬着的肝胆“砰”一声砸在实地上,她反应过来,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不想让自己在明面上表现得太过露骨,便悄悄地把头埋低,装出一副带点儿紧张的规矩模样,好整以暇,美滋滋地等着顾莲生点头,迎来自己战略忽悠大计的阶段性胜利。
而她身后,一直以来都无动于衷,默不作声盯着地板的顾莲生稍微动了动肩膀,幅度很小地微抬起头。
粗制的黑麻织物摩擦着少女光滑平细的皮肤,发出些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一丝清冽淡薄的柑橘香调如海浪般上下起落,若有若无地渗进茫茫空中,渗进阴雨天潮湿的水汽里。
其实归光意并不认为自己的嗅觉有多么敏锐,但由于靠得实在太近,鼻端还是无可避免地捕捉到了顾莲生颈上发间散出来的味道。
她嗅着这一点淡薄的柑果香,不知怎么,心口忽然一抽,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两秒钟后,归光意感觉到那个和自己背对背绑在一起好几个小时都一动不动的人类非常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初春吉时刚刚结束冬眠的某种兽类,缓缓恢复知觉,不慌不忙地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苏醒做点形式上的准备。
“办不到。”
归光意听到顾莲生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