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记得警告你家大人,不准报警。在钱到我手里之前,你们俩都得给我乖乖待在这里,一个也别想走。”
“管钱的?”归光意听完,完全抓不住重点似的愣愣问道:“我妈?”
“我管你妈还是你爸,是管钱的就行,”瘦高男人语气十分不耐烦地回答,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型号很旧的小灵通摁亮,复又警惕心颇重地看了一眼归光意:
“别想着耍花招,否则我保证不了你妹妹能全须全尾地出这个门。”
闻言,归光意心神一凛,表面上却只是乖顺地点点头,报出了一串十一位的数字,末了,还很贴心地补上一句:“这我妈的号码,家里她管钱。”
系统默认的彩铃从四方格子里从从容容地流出来,瘦高男人把眼睛从显示着“正在拨号”的那方小屏幕上移开,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归光意:
“啰嗦。”
只有寥寥几段和弦的单调旋律在重复了五十九秒后戛然停止,无线电波的另一端没有人接听这通电话。
此时的瘦高男人还没产生什么想法,只是皱了皱眉,顿了两秒,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
见状,瘦高男人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用刀柄杵了杵归光意:“换个电话,打你爸的。”
“好。”归光意顺从地点头,报出了另外一串号码。
又是漫长的一分零一秒,又是没有人接。
瘦高男人来了气,不信邪地,又重拨了一回。于是他发现自己再次浪费了自己生命里并不怎么宝贵的一分钟,而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一分钟可以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再沉稳的性子也难保不打个折扣,瘦高男人手里攥着小灵通,有些气急败坏地去瞪归光意,却发现自己责备的目光全数落在了那只乌漆墨黑的头套上:“你家大人怎么回事,不跟外界通讯的原始人吗?”
“我不知道啊,”归光意摇了摇头,带得那只该死的麻布头套一块茫然地晃,“其实我也不怎么打他们电话的……”
“算了,”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静默了几秒,复又将语气沉了下来,“你家还有别的管事的大人吗?”
“要能联系得上的那种。”
原本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矮胖男人自以为发现了兄长的话缝,突然令人迷惑地插了一嘴,并自觉这是句神来之笔,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瘦高男人扭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望了一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望得矮胖男人那抹窃喜的笑容活活僵在脸上。
“……”归光意张了张嘴,显得有点尴尬:“有是有。我爸妈有个日务秘书,他们工作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叫会让我去找她,但我找她次数不多,而且一般都会用更原始一点的通信方式。”
“电话号码,记不大清楚。”
瘦高男人听完,沉默半晌。
忽然,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他又把头转回去面对着归光意,语气里夹了一丝无奈退让之意:“仔细想想。”
归光意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即否定了这种感觉,并暗中对自己竟然会对绑架犯抱有幻想的幼稚心理作了一番嘲笑,所幸自己并没有不理智到喜形于色的地步。明面上,她一边非常温顺地点头,一边照着对方的要求,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来:“137……”
瘦高男人把归光意报出的数串输进小灵通,又十分谨慎地将它重新念了一遍给归光意听,在后者不太确定地、迟疑地点了头后,这才不甚果断地拨了出去。
而这次可贵的尝试所达成的结果,与前两次不能说是大相径庭,只能说是如出一辙。所有人都在“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后的忙音里沉默,整整好几分钟,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瘦高男人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语凝噎地盯着归光意看。
而后者茫然地偏着头,隔着一层黑蒙蒙的罩布同他面面相觑,纯然是一副全然无辜的做派。
他就这么隔着黑麻布和归光意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不那么气了。于是他把目光铺在归光意脸上来回移动,面色平静地瞧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许跳脱的高中生,语气有点儿古怪地开口问她:“这是你耍的什么把戏吗?用来拖延时间?”
归光意吞了一口口水,略显紧张地摇头,“没有,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接电话。”
瘦高男人用怀疑的眼神盯了归光意一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归光意被这种压抑沉默的氛围弄得有点心慌,眼前男人阴晴不定的言谈举止带给她一种不着边际的压迫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