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礼貌周到地微微欠身,随即转身走开。
细碎的裙边随着脚步扬动,那种透亮又柔和的锌钛白显得亮堂堂的,满室地晃。运动中的身形带起凉风,不知不觉,在昏闷的斗室里漫出一阵甘冽的柑橘香味,有如霜枝青树。
归光意转不过弯来地愣在那里,行尸走骨一样,呆滞地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盒金贵得不像话的颜料,而后梦游般抬起头,往顾莲生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那人侧身对着窗台,站在书桌前,正在拆两只校服袋的其中一只。她手中的无纺布包装袋闷闷地,发出些沙沙响声。
她垂着头,颔首低眉,唇线平直,额角细碎的发丝顺着光亮的肌肤滑下来,逆着光的半张脸上此时没了表情,莫名散发出一种无情无欲的茫然气息,纯净得犹如赤子。
顾莲生。
归光意收回目光,默默把这名字在心里暗念一遍。她忽然觉得这倒是个好名字,读起来唇齿生香。
此时的归光意没能意识到,她将在她今后的人生中难以计数地想起这一眼,而这机缘巧合下不经意的一眼,又将以何种摧枯拉朽的狂澜之势长得血肉丰满,成为她一生的欲念和欢愉、救赎和绝息,成为她穷其所能都无法抵达的终点与一切痛苦难宁的始基,忠实地为她勾勒出命痕深处不可磨灭的晦暗底色。
空气里弥散出一种忽隐忽现的柑橘气息,形如波浪起伏。
归光意后知后觉地吸了吸鼻子,还挺好闻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