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摆烂得惨不忍睹的成绩活活捞上了及格线。
她还想起有一回,自己在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堂课上,为了一道阅读题放肆不羁地同老师唱对台戏,不出所料地被留了堂,错过了食堂的晚饭点钟。等她上完晚课,强撑着一副疲惫的躯壳回到寝室,发现岳安乐早已上床休息,而自己的书桌上却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碗泡得恰到好处的杯面,甚至还是她喜欢的海鲜味。
旧日的记忆潮水一般沄沄涌来,如同大梦方醒似的没有实感。
归光意站在经年的大雾里,茫然地回想起岳安乐那双恬明清润的眼睛,早在被惊恐、痛苦和迫不得已的阴霾填满之前,那双眼睛里也曾闪烁着一种昭然飞扬的神采,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风发意气。
归光意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发愣,突然有些后悔;在长达半年多与良知相安无事的平静日子的挤压之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了一味刻骨深重的歉意。
她难以自制地将一切罪责全盘包揽在自己头上,责怪那时候的自己还太年轻,沉醉于推理,心肠冷漠。
因而她不可抑制地设想如果,想着当初她要是能再强硬一点,再坚持一点,能扶危济困,能挺身而出;再不济,能巧妙地向大人们发出哪怕一丁点的暗示——
她的结局就有可能不同。
她们的结局就有可能不同。
她本可以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