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来那几天是和叶宁在一块儿。
谭柒玥报了八百米和四乘一百接力跑,她体育挺好的,陈遇每次和她打羽毛球累了想歇会儿,谭柒玥跟个没事人一样。
今年有什么新花样呢,陈遇照旧没什么兴趣。讲台前围了一圈人在填报名表,陈遇站在人群外远远瞧了一眼就回座位了。
第一天是开幕式,所有学生搬着椅子来到操场,顶着大太阳听完了半小时的领导讲话。
顾清潇拿谢昱哲的外套挡着太阳,今天上午贺准去外省阅卷了,陈遇还是替她捏把汗,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你不怕有人告状啊。”陈遇小声嘀咕。
“告就告呗。”顾清潇语调吊儿郎当。
“你不怕请家长?”
“天诶,我都多大岁数了,我爸妈不管这个,就算知道了,也就听他叨叨几句,这有啥。”
陈遇向身旁的无脸女人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顾清潇脸上的衣服被谢昱哲一把掀开,他把校服外套接过来撑开,手动举着帮顾清潇遮阳。
“别把自己闷死了。”谢昱哲道。
陈遇猝不及防又被喂了一嘴狗粮,发出阴阳怪气的“咦~”。
开幕式总算结束了,谢昱哲和顾清潇并排往小卖部走去,估计是去买水了,陈遇跟了两步,没有跟上去。
今天一天要怎么过,一直赖在小情侣身边当电灯泡?
不好吧。
虽说她和顾清潇是好朋友,但自从顾清潇和谢昱哲在一起之后,她和她就很少单独吃饭了。
陈遇和俩人一起吃过两次,实在觉得别扭。干脆不和他们一块儿了。
陈遇能看出来,顾清潇挺享受这段恋爱的。
冰山美女这次似乎是认真了,这种情况下,她更不方便打扰。
谭柒玥转班了,顾清潇恋爱了,或许陈遇从这学期开始就要孤单一人了。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似乎对阶段性友谊没那么敏感,但陈遇不一样。
十七岁的陈遇虽然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也还是会为朋友的渐行渐远失落伤感。
在陈遇的印象里,就是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慢慢和顾清潇减少了互动。
这其实是个很平常的、合乎情理的过程。好朋友恋爱了,自然大部分时间会和男朋友待在一起。她和她的共同话题会变少,久而久之,变得和班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
陈遇对高中最后的美好记忆定格在高二的五月六月。
那个夏天,差一点就惊艳了她的年少时光,那个总让她觉得关系模糊的人,在那年盛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差一点点就把他辨认清楚了。
差一点,就把他置放进了自己的青春流年里。
教室里,陈遇在整理桌面。刚去小卖部淘了一罐水果糖,她倒出几粒在手掌心,把剩余的放进书包里。
余光又一次瞟到了窗边。
依旧是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嘉泽和安晓晨。
他们两个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高二开始,安晓晨就隔三差五地来李嘉泽座位问他学习上的问题。
有时是物理化学课没听懂,有时是数学作业找他对答案。
李嘉泽也从这学期开始,不怎么向陈遇借英语作业了。
他英语进步了不少,听其他人说是在上学期的寒假补课了。现在,李嘉泽的各科成绩在班里都名列前茅,就连之前最差的语文也慢慢提上来了。
算下来,陈遇的成绩和他差距越来越大了。
不知是因为理科太难还是心事作祟,陈遇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成绩下滑,从前五名掉到了班级中游。
已经连续四个月没有进年级前一百了。
方晚萍在家,从一开始的斥骂,到现在只会冷言冷语嘲她两句,陈遇也渐渐麻木。
这个学期,她几乎用了除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在学习。
但对于成绩的下降,似乎无力回天。
陈遇变得比从前更沉默寡言,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拿着词汇本在体育课上背一整节课。
从前班里人对她投去的都是羡慕的眼光,自己在这所学校、这个班里唯一的存在感就是好成绩给的。
现在连成绩也变得一般了,就再也没有亮眼的地方。
陈遇几乎成了班里的透明人。有一次贺准开班会,奖励二班这次平均分进步了两名,买了麦当劳的辣翅桶和可乐,全班人都兴致高涨,气氛热闹沸腾。
贺准搞了个环节,让学生围成一圈传纸条,手机放音乐,他来喊停。音乐停下,谁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