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变强。郭润秋细思之后下了这个决心。她要割舍掉心中痛苦的那部分，然后看清自己应该做的事，思考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比之前有他的时候还要好——她必须采取行动。

    郭润秋更加认真、更加投入地做中午的便当，她将拌好的寿司饭，轻轻捏成十二个小块。然后打了两个鸡蛋，往蛋液中加入少许白盐。接着往平锅里倒入少许籽菜油，开中火，再倒入蛋液做炒鸡蛋。因为做寿司时蛋块小一点会更方便，所以她用筷子搅动了几下。

    把烧好的鸡蛋放入小碗，她又往平锅里加入鱼肉。然后倒入少许白糖、生姜丝、料酒和酱油，蒸到水分都挥发掉，她把鱼肉盛到小碗里备用。

    “嗡──、嗡──、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郭润秋解锁屏幕。

    ——三个未接来电。

    她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她赶紧确认历史来电。

    “未接来电　08：43  恶魔上司。”

    “未接来电　08：47  恶魔上司。”

    “未接来电　08：51  恶魔上司。”

    她差点没抓稳手机。

    心里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郭润秋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回拨，拨通之后提示音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她勉力保持冷静，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回道：“抱歉，小汤总。我在煮饭，马上就好了。”

    啊，肚子饿了……

    汤世铭靠在车前，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他突然想抽根烟。

    “还需要多久呢？”她和自己没“那么”热络，自然不是给他张罗饭。

    郭润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答道：“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

    虽然他已经等了十多分钟，但汤世铭还是选择咽下不满，他掏出香烟，点着了，思绪纷乱——

    他最近感觉到她似乎有点怕他，面对他时总是紧张，是他平时凶到她了吗？

    另一边，郭润秋加快了做便当的速度。她麻利地用牙签去掉虾仁的泥线，然后往碗中倒入料酒与淀粉，去除虾仁的腥味，接着把虾仁用清水洗干净后平铺到平锅里，撒上少许白盐和黑胡椒，最后开中火煎至两分钟。

    食材都准备好了，她熟捻地把烧好的鸡蛋、鱼肉和虾仁放在保鲜膜上，然后盖上捏好的饭团，最后拧紧保鲜膜，把它们都捏成圆形。做好手鞠寿司，把它们一个一个放进便当盒中，成相很漂亮。

    郭润秋换上浅绿色的衬衣套装，只涂了一层浅浅的唇彩，挎上出差的背包就出门了。搭着公寓老旧的电梯下楼，走到汤世铭跟前，沉浸在早晨的空气中，这才发觉：“啊，天气好冷。”

    “出发吧。”他正好抽完一根烟。

    郭润秋不知道汤世铭已经等了小半个小时，她望着这个男人——他穿着深色衬衣和略有光泽的外套，没打领带，以为对方是穿的单薄，所以被冻得鼻尖发红。

    车里，她坐在副驾驶座，背包被她放在了双腿之上。她从眼角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天色阴暗的关系，汤世铭看起来像褪了色，有些疲倦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担心。她想，难道他昨晚也是在加班吗？

    她一边思考，一边看向窗外，突然间，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哗啦，哗啦，哗啦，雨点落在窗户上响个不停。不知不觉，窗外完全黑了。

    天气越来越冷，汤世铭的话却越来越多。他说的净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最近看过的电影，喜欢的音乐。很明显是想缓和车里的气氛。

    但她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于是他主动开口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沉默让气氛更加尴尬。

    郭润秋偷偷看了一眼故而陷入沉思的汤世铭，好像不论怎么看，她都做得有点过分了。她开始责备起自己。

    但是，她只要一和他对上视线，还是会马上有些尴尬地撇开脸。

    郭润秋望着玻璃窗上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的雨滴，突然打了声喷嚏。暴雨不停地下着，周围的气温仿佛也被雨水吸走了似的，寒意侵袭上了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