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吗？”
听到汤世铭温柔的话语声，郭润秋抬起头，发现他正面带担心地看着她：“要不要先去买盒感冒药？”
“啊……不用，不用，谢谢小汤总。”
她马上装出荣幸的样子，掩饰自己的不适应。不过老实说，她的确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从小到大一到下雨天就容易感冒，她其实已经习惯了。
汤世铭的目光在她的肩头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看向车前方。
外面还在下雨，郭润秋闭上眼睛倾听下雨的声音，不知怎么，想起了在电脑上看到过的恐怖电影，竟然哆嗦起来。
为了把注意力从幽灵上面移开，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绘图，点着手机电筒看了起来。
“你很适合做绘图师，之前为什么想要转去市场部？”汤世铭不解地问道，但郭润秋没理会他的疑惑。
“绘图师”是为建筑物绘制设计效果图的人。精彩的设计方案离不开高水平的效果图。效果图的好坏，有时能直接决定客户的第一印象。
他又重复了一遍她很适合绘图，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不会明白的。”
“对不起，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是什么想法。”
要是能这样说出来该有多轻松啊。
但是，现实只停留在了“对不起”这一句。之后她只能低下头，闪躲他的目光。
跟他说太多的话，会让郭润秋觉得自己像是面对着海鸥的蛤蜊一样。彼此都觉得对方很碍眼，然而避免这种情况的权利只握在对方手里。
锐利的尖喙和爪子，都只有掠食者才有。她只能默默地躲在贝壳里，一面怀抱着外壳不知何时会破的恐惧，一面忍耐来自外界的攻击。
“我今天说了些奇怪的话……很抱歉。”汤世铭一脸歉意。
然而，郭润秋完全不想听到他的道歉，她对此心存抗拒。于是，她什么都没有回应，视线越过车窗，投向了阴郁的车外。被雨淋湿的街景就在眼前淌过，厚重的雨云下露出了一整片暗淡的风景，这种天气只有居民楼和办公楼的灯光分外明亮。
素不相识的人塑造的生活片段不断地从视野里掠过——穿梭在咖啡店的制服、公交站一成不变的海报以及从饭店里鱼贯而出的雨伞，这些都让她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郭润秋只好收回视线，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原来，汤世铭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打开了暖风。
她再次看向绘图。只不过，思路却飞向了远方。如果做不下去这份工作，今后能不能做个漫画家试试看？画画她确实还算在行，当个画手会比现在的工作轻松吧？到时候大赚一笔，搞不好还能提前买下一栋大别墅或者一个大平层哩？
郭润秋满怀憧憬地幻想着。她收起绘本，仰躺在副驾驶座上，顺手取出手机，划动屏幕看起了家庭群的消息。
她滚动屏幕从前往后看，不由得心想身旁的汤世铭在家里会是什么模样？还会像他在单位里一样具有疏离感、高高在上吗？
郭润秋呢喃道，顺便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似乎有些犯困了。她支起身子，问：“可不可以放两首歌听听？清醒一下下。”说完之后，她又打了个哈欠。
“你想听什么？”汤世铭垂下眼睑，翻找着音乐。
郭润秋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大部分。从她这边看去，都能看出他的上下睫毛特别长，又卷又翘。手指也非常纤长。就像一个洋娃娃，她想起这个女性化的形容。可他真的就像漫画里的书香公子。
还有高挺的鼻梁，形状漂亮的嘴唇。郭润秋的脸涨得通红，明明是平时最不想面对的讨厌上司，此时却因为对方的俊美容颜而感到羞怯。
她慌忙错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哪儿好，索性啪嗒一声合上眼皮。眼睛一闭，困劲就拱上来了，身子乏得一阵阵的，像是要蒸发似的。几次呼吸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郭润秋醒了过来。车子里很静，只有那点悠悠的古典乐，听得真切极了。她这一觉睡得称心，所以心情愉悦地跟着旋律，轻哼起了歌。
歌声在车子里回荡，混杂着男人微弱的呼吸声。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突然停止了唱歌。身边的汤世铭认真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唱得很好听喔。”
“什么……”郭润秋马上脸红了，“你听到了。”
“嗯。很好听。”他浅笑着，连连点头。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有点犹豫，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听到他这么说，郭润秋冷静了下来，然后看向他的脸，面露警惕神色。
正当她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汤世铭补充说：“你可以假扮我的女朋友吗？”
她试着把他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两三遍，越来越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便停了下来，傻乎乎地回了句：“欸？”
他难道看不出她对他有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