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要是现在能把这个“恶魔上司”干掉,一定会很痛快吧。

    好几次,郭润秋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在现在。

    “不要坐在路边哭了……在下雨天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抬起头,看见汤世铭轻蹙眉头,神情淡漠地俯视着她。

    天气较冷,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雨珠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他的袖口。

    “你知道什么啊。”她抱紧双腿,把哭花了的一张脸埋了进去。

    细密的雨丝淋淋沥沥,这样的雨天真叫人心乱如麻,愁肠百结。

    汤世铭薄唇微启,轻叹一声,像拎着猫咪的后颈一样,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郭润秋收到了未婚夫李秩恩的信息:“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她的心脏顿时像被谁捏了一下,隐约感觉出,此“话”可能并非好话。

    果然,在看见对方有点发青的脸色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通知——

    “我们还是不结婚了吧。或者说,我们分手吧。”

    像是大脑宕机了,郭润秋的眼睛直愣愣地凝视着李秩恩。他为什么要在她单位的门口说这种事?

    看到他躲闪的目光,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他害怕,因为如果是在她两谁的家里说出这番话可能会引起一番激烈的争吵。

    他的懦弱。他的处心积虑。郭润秋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手掌心,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她垂下头,又抬起头,终于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

    “我没有信心能让你幸福。”

    她有拜托过他要让她幸福吗?

    嗯?好像没有吧。嗯,没有过。因为她一直都清楚,结婚并不是“能够从他人那里获得幸福”的制度。但是,事到如今,她还是决定问一下:“我没有拜托过你要让我幸福吧?”

    李秩恩一脸苦恼地低下了头。他的眉毛皱成了“八”字,让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过分的、不讲理的话一样。

    “我觉得啊,润秋你呀,还是有点太幼稚了。对于结婚而言,可能还是有点……”

    是谁已经二十二岁了天天被妈妈叫宝宝?是谁因为吃太多零食结果吃不下饭然后被妈妈骂?是他,都是他。

    郭润秋真想举出这些例子,和他争辩说“明明你才是幼稚的那个人”,但如果这样说出来,他两只会陷入无尽的争执之中。不得已,她只能忍住。

    “我想说……”刚开口说话,就发现声音颤得严重。她清了清喉咙,咳嗽了一下,李秩恩不禁缩了缩肩膀。

    “我想说,我已经和大家都说了我们订婚了。你是知道这个事的吧。”

    她和他交往了接近四年。一开始喜欢他是因为觉得他的脸长得像娃娃一样精致。虽然有点孩子气、有点不太可靠,但那时候觉得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四年了。她在心里念叨。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这难道不是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吗?郭润秋飞快而又悲伤地在心里计算着四年换算成日子是多少天,换算成小时是多少小时。

    “为什么?”

    她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四年、四年”,一边追问。

    “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你了……”

    完全不是回答的回答。郭润秋捂住脸,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他都开始用这种空洞的谎言圆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讨厌,那为什么要分手?是怕说出真正的分手原因,她会大吵大闹吗?是他觉得太麻烦了吗?原来她在他眼中,都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值得说出心里话、连最基础的沟通都觉得费劲的对象了。

    可能对他而言,比起让她信服,不让自己在这里留下不愉快的回忆更加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又问:“那要怎么样和大家说比较好?”

    李秩恩一脸不耐烦地嘟囔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纠结着这种事情。”

    郭润秋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她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沉默不语。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他两有很多共友,李秩恩放低声音,温柔地说:“润秋,你能理解我的吧。”

    “我不能理解。我不要。”

    郭润秋本想小声说出来的,但没想到声音会大到引起过路人侧目。不巧的是,她转过头,刚好发现自己的视线和斜前方的恶魔上司汤世铭对上了。

    在辨认出对方是正在看她的那一瞬间,理智的弦绷断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就像尖叫出来一样。四面八方的人都向这边看来。她正在思考要不要破罐子破摔时,李秩恩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了脸。

    “润秋啊,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吧。如果其中有一方觉得‘已经不行了’,那就是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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