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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坚持说了一句:“可是,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你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我的确不大愿意提起。不过,你也从没问过我呀。如果你问了,我想我是会告诉你一些的。”肖晏宁心平气和。

    “一些吗?”孟冬尖声问。

    “没错,只是一些。”肖晏宁肯定地点点头,“过去的事情和感受,有一些,是我能说清楚的,另外一些,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自然也没办法说给你听,”说到这儿,他几乎下意识地想给孟冬讲讲维特根茨坦和他的那句名言,但终于忍住了,没往那个方向说,只是继续很直白地说道,“一般来说,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保留着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独家记忆,或者叫小秘密,没有办法完全说出来。我觉得,你虽然很年轻,但应该也会有一些这样的独家记忆吧。”

    他直视着孟冬的眼睛。不知怎的,孟冬眼前忽然闪过了刚子的形象。她赶忙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仿佛生怕肖晏宁会看到一样。

    “好吧,那你现在就说说,你去C市和S市到底看谁去了?”孟冬有些慌乱地问。

    “杜若和乔伊。”肖晏宁回答得很简捷。

    孟冬一怔,只好接着问:“她们是什么人?”

    “杜若是杜蘅的妹妹,乔伊是郝嘉慧在N大学读书时的女朋友。”肖晏宁很流畅地答道,见孟冬仍然一脸迷惑,就向她多解释了一句,“郝嘉慧是我读研时的室友,学古代汉语的。”

    什么?大老远的,竟然专程去看女朋友的妹妹和大学室友的女朋友?这是什么操作?这怎么可能嘛!孟冬觉得自己的脑浆几乎都让肖晏宁的这番话搅成一团浆糊了。

    “你骗人!你就是去看杜蘅了!”她有些失控地大声说。

    肖晏宁几乎是很怜悯地看了孟冬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有些倦怠地说:“不要胡闹,冬冬,没有人能去看她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孟冬惊得张大了嘴巴:“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去世了——死了。”肖晏宁见孟冬一副发蒙的样子,只好更加直白地解释了一句。

    “怎么……死的?”

    “周边型肺癌,术后一年半发生了脑转移,你懂的。”

    “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读研一那年。”

    孟冬怔怔地看着肖晏宁,本能地觉得他的样子真不像在说谎。

    可是……去看多年前死去的女朋友的妹妹还勉强说得通,去看大学室友的女朋友又是几个意思啊?肖晏宁已经大学毕业多年了,他去看望的这两个女人,应该也不年轻了,肖晏宁比她大十四岁,算起来,这两个女人至少也得比她大十岁,为什么呢?

    孟冬怔怔地想着,口里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去看她们?”

    肖晏宁抬起眼帘看着孟冬,那目光第一次让孟冬觉得其实他也很迷茫,很无助。

    半晌,他艰涩地说:“这就是我没有办法对你说清楚的。”

    孟冬本来已经等着听到一段长长的倾诉了,甚至期待着自己温柔地安慰肖晏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她半张着嘴巴凝视了肖晏宁一会儿,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哭道:“你骗人!我不相信!一点儿也不相信!谁能相信这么奇怪的事?”

    “实话有时候就是能让人发疯。如果我对你说几句合情合理的假话,你可能就相信了。但一句假话往往需要用更多的假话去打掩护,很麻烦。我没说我是一个完全诚实的人,我只是有点儿懒,不愿意这么做。现在,你看,”肖晏宁双手一摊,用听上去几乎有些绝望的语调说,“冬冬,我真没有什么办法能向你证明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车票和机票只能证明我去过C市和S市。我在S市只看了乔伊一眼,没跟她说话。她都没看到我,我猜她不一定记得我了。还有,我没留杜若的手机号码,当然,我能通过赵武找到她,但这也未免太打扰人家了。”

    赵武又是谁?孟冬下意识地想,连继续哭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胀痛,几乎都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