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昨天一宿夜班连着今天一上午白班,强度的确有点儿大,但从前也不止一次这么上过呀,根本就不像现在这种感觉,我才二十二岁,不会真就开始变老了吧?她有些惶恐地想。
这时,产科的张主任碰巧从她身边经过,觉得她看上去有点儿不对劲儿,本来都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两步,上下打量着她,问:“小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儿,主任,”孟冬忙站直身子,勉强笑道,“十四床刚才生了。”
“哦,怪不得你脸色这么白刷刷的,”张主任理解地点点头,“那个产妇阵痛了足有十四五个小时吧?这要是在别的医院呀,早就给剖了。”随即指了指她的脸,“你快去洗洗吧,再迟就赶不上吃午饭了。”
孟冬下意识地顺着张主任的手势抬手抹一下额头,觉得左边眉毛上有一小片粘腻腻的东西,心想多半是助产的时候溅上了血迹或者羊水。胃里又很不舒服地翻腾了一下,她赶忙对张主任笑笑,向盥洗室走去。
孟冬回到护士站,终于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温水,感觉似乎比刚才舒服些了。
旁边工位的小李就问她:“孟姐,你刚才去哪儿啦?十四床的家属来表示感谢,到处都找不到你。”
“哦,我去洗了把脸,然后到更衣室换换衣服。我从昨天夜里就陪着那个产妇进了分娩室,足足折腾了半宿加半天,内衣都湿透了。”孟冬疲惫地说。
小李撇撇嘴,放低声音:“她老公和婆婆也真是的,死活不同意剖,还真不心疼她遭罪。”
“她自己也不愿意剖,说是明后年还打算生二胎,怕在子宫上划一刀恢复得慢,不容易再怀上,下次再生的时候更不容易。”孟冬说。
小李听了,却很不以为然:“当妈哪有那么容易的?连着两三胎都剖腹产的也不是没有。”然后转而问道,“孟姐,你吃过午饭了吗?”
“不想吃。”孟冬摇摇头。
小李就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果篮:“那你吃点儿水果吧,十四床的家属刚才送来的,香蕉或者火龙果都比较顶饿。”
孟冬点点头,伸手从果篮里拿了一根香蕉。
“那我先去吃饭啦,”小李说,“噢,对了,孟姐,你不在的时候,你的手机在抽屉里响了好多好多声。”
孟冬赶忙撇下香蕉,掏钥匙打开抽屉,拿出手机一看,四个未接来电都是阿莲打来的。
本来还以为是肖晏宁打过来的呢。她握着手机怔了一下,心里着实有些失望。
孟冬默默地剥开香蕉皮,一边吃香蕉,一边给阿莲回电话。
电话一通,阿莲就佯装生气地质问她:“孟小冬,你怎么总也不接我的电话?”
“对不起,对不起,”孟冬赶忙不停地道歉,“我从昨天晚上九点钟就一直待在分娩室里,有个产妇足足折腾了十四五个小时,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生出来……”
“我没听错吧,真是十四五个小时吗?”电话那端的阿莲秒变好奇宝宝,“那你是不是问她老公‘保大还是保小’了?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孟冬疲倦地笑了:“别瞎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人家又没难产,就是初产妇,生得慢。”然后问道,“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啊?”
阿莲嘻嘻一笑:“没事就不能找你啦?下了班一起吃个饭呗,我已经跟玲子约好了。”
孟冬迟疑了一下,嘴里含着一截儿香蕉,没有言语。
阿莲在电话那端察觉了:“怎么,你家老肖回来啦,你打算早点儿回去,小别胜新婚?”
孟冬一怔,赶忙把嘴里的香蕉囫囵咽下:“别瞎说,他还没回来呢,你跟玲子定了几点钟?在哪儿碰头?我一下班就过去。”
傍晚,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三个好朋友碰了面。
可巧这天孟冬穿了一件柠檬黄色的真丝衬衫,玲子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阿莲就左手挽着孟冬,右手扯着玲子,笑称自己是在“左牵黄,右擎苍”,径直往预定了座位的饭店里走。
孟冬仍然觉得有些累,乖乖地跟着阿莲走。
玲子却一边往后挣,一边笑道:“阿莲,你‘左牵黄,右擎苍’应该是去打猎吧,怎么就请我和冬冬吃草呀?”她抬手指了指阿莲订座的那家饭店,“这种低卡轻食,吃来吃去也就是通心粉、小黄瓜、西红柿、几片生菜叶子什么的,即使有鸡柳、牛排或者鸡蛋,也都是少得可怜的那么一丁点儿,就像不小心掉上去的一样,又贵又吃不饱,非常不划算,真心不如去吃自助餐或者烧烤那么经济实惠。”
阿莲不肯松手,一边把玲子往饭店里扯,一边笑道,“大姐,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