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起来吧,都九点多了。”孟冬推着他的胳膊。
“噢,”肖晏宁回过神来,不知怎的,竟没提起休假的事,只说了一句,“单位今天没什么事儿,我在家里休息一天。”
“嗯,我看你也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老肖,最近你瘦了好些。”孟冬的语气就像是在关照一个住院病人。
有那么一瞬间,肖晏宁很想把休假的事告诉孟冬,结果却只张了张嘴,用力清了一下刚睡醒后有些沙哑的嗓子。
孟冬做的早餐包括十几个煮熟又煎黄的素馅饺子,一小盘凉拌黄瓜丝,每人一只两面煎的荷包蛋和一杯热牛奶。
肖晏宁是跟孟冬结婚之后才开始每天都吃早餐的,吃得很少,吃相也斯文得很,只吃完了一只荷包蛋,再象征性地吃两个饺子,夹一筷子黄瓜丝,喝几口牛奶,就算吃完了,其余的通通留给孟冬。孟冬平时工作比较累,早餐吃得多,经常要赶时间,吃相也比较饕餮。
然而今天孟冬却吃得很慢,用一块饺子皮把盘子里剩下的黄瓜丝攒成小小一堆,期期艾艾地说:“老肖,我本来以为今天你要去上班,所以阿莲约我陪她去看家具,我就答应了。玲子也说中午要溜出来帮阿莲参谋参谋,顺便一起吃个饭,噢,对了,我跟你说过了吧?阿莲十月份就要结婚了。要不我跟她说改天再去?”
“不用,你正常去吧,我本来也打算在家里看看书,改改稿子。”肖晏宁立刻说。
“噢,那你的午饭可怎么解决呢?”孟冬问。
“我自己煮个面或者叫个外卖都好。”肖晏宁心不在焉地说,“也许到了中午我就去单位食堂吃饭了。”
孟冬心满意足地嘻嘻一笑,收拾好碗筷,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梳洗打扮,把那一套亮闪闪的衣饰披挂上身,挽起同样亮闪闪的亮片包包,一直磨蹭得快到中午了,才美美地出门去了。
肖晏宁吃过早饭,只用清水漱了漱口,就又躺回床上,把两个枕头都垫在背后,倚着床头继续看那本《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册。他努力回想自己昨晚究竟看到哪里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决定从头看起。
也许是在出版社工作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他看书总是从版权页开始,从不直接读正文。读到前言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普鲁斯特的生日是11月18日,和他的生日是同一天。于是他又翻回到扉页,那里有一张作者的银版照片。普鲁斯特的目光很忧郁,穿越遥远的年代,默默地注视着他,他也用同样忧郁的目光看回去。
傍晚的时候,孟冬回来了。
听到她用钥匙开门的声音,肖晏宁懒得起身,直接把书盖在脸上,假装睡着了。
“哎哟,你一直都在家呀?”孟冬揭开他脸上的书。
肖晏宁揉揉眼睛,看一眼孟冬手里提的一堆购物袋,略微沙哑着嗓子问:“都买了些什么?”
孟冬把那些袋子一股脑儿堆在床头柜上,任凭他自己去看,然后径自去卫生间洗净手,往脸上抹卸妆乳,边抹边问:“老肖,你中午都吃了什么?”
“睡着了,什么也没吃。”肖晏宁说,并没细看购物袋里都有什么,仿佛都是些衣服和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那你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孟冬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双手仍在脸颊上轻轻地打着旋儿。
肖晏宁看一眼妻子那油光光的脸,打了个呵欠:“算了,还是点个外卖吧,我都要饿坏了。”
“噢,那好吧,”孟冬说,“我捯不开手,你用我的手机点餐吧,我还有好几张优惠券呢,这几天不用就过期了。”
肖晏宁就从孟冬的亮片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拿去让她用指纹解锁时,忽然注意到她那焗成深蓝色的头发已经有些褪色了,而且颜色褪掉得不太均匀,有好几处居然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绿色,看着令人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