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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计程器上的时间,刚好是下午两点。

    到橡树园小区大约还有一刻钟的车程。她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有些疲倦地想,肖晏宁如果没有额外的公务或者应酬,一般会在晚上六点钟之前到家。所以,她回家之后还可以先睡两个小时的美容觉,然后再起来做晚饭也不迟。就算她万一睡过头了也没关系,可以让肖晏宁带她去附近新开的那家川菜馆里好好吃一顿。肖晏宁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虽然他平时更喜欢在家里吃饭,但每次她提议出去吃,他也从不拒绝,尤其是今天,她有这么迷人的脸蛋,还做了这么漂亮的头发。

    然而,到家门口时孟冬却无意中瞥见,家里那辆巧克力色传祺轿车就停在楼前的车位里。

    老肖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这还真有点不同寻常哦,孟冬闲闲地想,进家门之前,特意从手包里拿出化妆盒,在楼道里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模样,用吸油纸沾了沾鼻尖,又稍微扑了一点儿粉,重新抹了抹口红,直到把自己打理得满意了,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肖晏宁既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吸烟,也没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敲键盘。

    孟冬推开卧室门,只见床上赫然放着一只打开的拉杆箱,肖晏宁正站在自己的衣橱旁,手里拎着一套浅灰色的薄西装。

    “我回来了。”孟冬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笑眯眯地歪着头,等他看过来。

    肖晏宁的目光扫过她,却没做出任何惊艳的表示,甚至根本没多做停留,就像一发回旋飞镖,直接又绕回到手里的那套西装上。

    孟冬等了片刻,只等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听到老公问出了她原本打算问他的话,孟冬一怔,旋即笑道:“我没听错吧,老肖,我这时候回来还叫早吗?你忘啦,我昨天上的是夜班。”

    “噢,还真是的,我怎么一忙就给忘了,”肖晏宁不经意地一笑,把西装折好,连同衣架一起放进拉杆箱里,又从衣橱里拽出一条与之相匹配的领带,边卷边随口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你看一下不就知道啦?”孟冬自信满满地向他走近一步,笑眯眯地仰起了脸。

    肖晏宁从拉杆箱上抬起头,有点儿茫然地问:“你要我看什么?”

    孟冬又向他走近了好几步,把头发和脸直送到他的眼皮底下,有些撒娇地说:“你看啊,你看啊,我的头发是不是变蓝了?皮肤是不是变得更嫩、更白、更剔透了?”

    肖晏宁仔细看了两眼,伸手拨弄了几下她的发卷,笑道:“还真是,不过,如果不仔细看,这种深蓝色还真不太容易被看出来。”

    “我花了好些钱,用了半天时间才弄成这样呢,你居然说看不出来,是不是色盲啊?”孟冬有点儿失望。

    “当然不是,”肖晏宁扣上拉杆箱,仔细看了孟冬一眼,仿佛终于弄明白了她的想法,就有些散淡地微微一笑,用指尖沾着她嘴唇上玫瑰色的唇膏,随手在她的眉心点了几下,染出了一朵花的形状,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言乱语,“我的老婆是小美女,这我早就知道啊。其实,就算我真是色盲,也没什么不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嘛。不过,我真不是色盲,我应该算是一个‘色郎’——别误会,不是‘大灰狼’的‘狼’,而是‘新郎’的‘郎’;而你呢,作为我的老婆,就是一个‘色娘’——当然了,也是‘新娘’的‘娘’,这样我们才般配,对不对?”

    孟冬呆了呆,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却一点儿也找不到这通胡言乱语的笑点究竟在哪儿,只好茫然地眨眨眼睛,做出萌萌的样子,然后伸手指向他的拉杆箱,乖觉地转开话题:“老肖,你收拾箱子是要干什么呀,打算离家出走吗?”

    “不是出走,是出差。”肖晏宁仍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要去哪儿出差呢?”

    “H市。”

    “什么时候走呀?”

    “过一会儿。”

    “你自己开车去吗?”

    “不,坐高铁。”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顺利的话,大约下周二。”

    “噢,你去H市干什么啊?”

    “我们出版社跟H大学有一个合作出版项目,有一部分协议需要我去签一下。”

    孟冬虽然并不知道肖晏宁工作的出版社与H大学究竟有什么样的合作协议,但很欣慰地觉得与老公的交谈又恢复了日常模式,于是就高高兴兴地一直闲聊下去,间或帮忙拿来一两件日用品装进拉杆箱里,完全忘记了要睡美容觉和去饭店吃川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