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部的阿婆戴着老花镜,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同其他老人呵呵笑着,畅谈这段时间的稀奇事。
整条街都浸染在琥珀色的年华里,只有墙上钟表的指针不知疲倦的跃动。
古玩店的灯火就是此时闯入他眼眸的。
这是黄昏时刻最早亮起的店铺,也是唯一一家他从未走入过的地方。
他只记得自己离开故乡前,曾站在这家店的门口很久很久,老板娘热情的让他进去看看,述说离家的女儿也同自己一般大。
也许那时是瞧见了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又无奈不想留下念想,直到最后什么都没买下。
虽说现在已经想不起那是什么古玩,却尤其记得,那天夏夜,嗅到雨天竹叶的气味。
店内暖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光晕在他身上打出一个轮廓 ,那是比黄昏还要暗淡,又比黎明多几分明亮的稀薄。
等过阵子再去看看吧,也许那个扰得自己难忘的宝贝还在店里。许梨清这样想着,有些不舍的望着那家店,直到过了桥,老师傅一个拐弯,他才将视线移向前方。
“师傅,前边路口停车!”许梨清躲过大婶再度伸来的手,快速踏过大爷让出的道,在颠簸的路上稳稳当当抓住了车门旁的杆子。
“下次再来喝茶啊婶。”留下这样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跑了下去,但还没跑上几步路,就被人抓住卫衣帽,不稳的踉跄了几下。
“还知道回来啊?”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许梨清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他颤颤巍巍的回过头,露出标志性的谄媚笑容:“爸,这个点咋在门口呢……”
“你那动静比田里老牛的叫声还大。”
“先听我解释几句呗?”
中年男人一手抓着他的弱点,一手握着锤子,一副随时要往他头上敲下的模样。
“三句话解决,你要滚就滚,把老子新买的茶具全拿走了是怎么个事?还有你妈买的一麻袋沙糖桔,好小子,你是一个都不剩啊?!”
听着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被细数出,许梨清没有丝毫脸红,反而理所当然的回答:“橘子放家里也没人吃,不如我带走算了,还有那茶杯,我每个月给你们转的钱都够买几百个了,不会都没花吧?”
男人心虚的移开目光,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反驳。
“果然没花吧!老攒着干啥,都说让你和妈闲点。”二人仿佛被夺舍了般,许梨清开始喋喋不休的谴责着一言不发的父亲。
“别喊了,我和你妈缺你那点钱吗?”老许瞪着他,斥责道:“这两年,年也不回来过,我当你心里没这个家了,一个人在外面还是那副天天宅家里的死样子,还有点人样没?”
“那我这不是回来和你们一起过了嘛,还有,宅屋里头怎么就死样子了。我那是工作好不好,老爹。”
他转身就走,许梨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也只能住嘴了。
老许偏过头,说:“再不走,你妈饭菜都要凉了,还有你送回来的那条狗,回去让它别成天叫唤了。”
许梨清了然的走到他身侧,笑着回应:“冷了我也吃,怀音叫是想让你陪它去遛弯,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狗呢。”
“还有老爹,你打视频是不是开美颜了?这细看皱纹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