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医生。”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车子驶入一栋低调的别墅区,姜柠檬注意到门牌上写着“沉园”二字。这不是公司资料上登记的陆沉野住址。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得近乎冷硬,唯有客厅一角摆放着精致的香水展示柜,里面陈列着数十个古董香水瓶。姜柠檬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吸引——那是个柠檬形状的水晶瓶,与她今天收到的礼物如出一辙。
“坐。”陆沉野脱下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被浸湿的衬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消失在锁骨处。“要喝什么?”
“水就好。”姜柠檬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医学杂志。其中一页被折起,标题是《三甲胺尿症基因疗法的伦理争议》。
陆沉野递给她一杯温水,指尖相触的瞬间,姜柠檬感受到他手指异常的冰凉。“你在发抖。”她脱口而出。
“老毛病。”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从书桌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看看这个。”
文件袋里是一沓医疗记录和照片。姜柠檬翻到第三页时,呼吸一滞——那是许墨与一群白大褂的合影,背景赫然是“陆氏生物实验中心”,日期显示是七年前。
“许墨曾是我父亲的首席研究员,”陆沉野在她对面坐下,佛珠在手腕上绕了一圈,“他主导的基因疗法实验导致三名受试者死亡。”
照片上,许墨的笑容温和儒雅,与那些报道中描述的“疯狂科学家”形象相去甚远。姜柠檬注意到照片边缘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沉野突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柠檬香气:“因为你母亲收到的‘相亲’邀约,是我父亲安排的。”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陆沉野眼中压抑的怒火。雷声轰鸣中,姜柠檬的手机再次亮起,母亲又发来一条信息:「许医生说他有把握治好你,前提是需要你配合一些特殊检查……」
“特殊检查?”陆沉野冷笑一声,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份同意书,“是指这个吗?”
姜柠檬接过文件,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的复印件,签署日期空白,但条款中明确提到了“实验性治疗可能导致的器官损伤”。
“他们需要TMAU患者的肝脏样本,”陆沉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你,恰好是基因型最匹配的那个。”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如同姜柠檬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她突然站起身,膝盖撞到了茶几。“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
“没时间了。”陆沉野也站了起来,“明天晚上的约会,你不能去。”
“但那可能是治愈的机会!”
“那不是治愈,是谋杀!”他突然提高音量,右手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倒了那个柠檬形状的水晶瓶。瓶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人同时愣住了。陆沉野先回过神来,蹲下身去捡碎片。姜柠檬也蹲下去帮忙,却在触到碎片的瞬间被划伤了手指。
“别动。”陆沉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鲜血已经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白色地毯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姜柠檬抬头,发现他们的脸近在咫尺。陆沉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眼中的怒火已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医药箱在……”他话未说完,整栋别墅突然陷入黑暗。停电了。
黑暗中,姜柠檬能感觉到陆沉野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温热而急促。他的手仍然紧握着她的手腕,脉搏透过皮肤传来,快得惊人。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
但五分钟过去了,电力仍未恢复。陆沉野摸出手机照明,拉着她起身:“楼上浴室有应急医疗包。”
楼梯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陡峭。姜柠檬跟着陆沉野上楼,注意到他的步伐有些不稳,左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你头疼?”她忍不住问。
“老毛病。”他简短地回答,推开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在这里等着。”
借着手机的光亮,姜柠檬看清这是个简洁的卧室,墙上挂着几幅素描画。她凑近一看,呼吸瞬间凝滞——那些全是她的侧脸,从初中到现在,不同时期的素描。
“找到了。”陆沉野拿着医疗包回来,看到她的表情后僵在原地。
手机的光线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姜柠檬指向那些画:“这些是……”
“停电可能持续很久,”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客房在走廊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