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里,一轮圆月像玉盘悬在天际,清辉洒下,倒映在平静的潭水中。瀑布倾泻而下的水流撞击水面,激起层层波纹,将水中的月影撕成细碎的银点,转瞬又重新聚成一轮完整的圆月。月夜下的小山村,静谧得只剩下水流声,格外安详。
“申剑让我转告你,尽快离开川江。”王所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昨晚被你捆起来的那两个人,受人指使,现在反过来咬你一口,说你入室抢劫,想通过立案的方式,借助执法机关的力量找到你。”
“这么麻烦?”我低声嘟哝了一句,皱着眉头问道,“难道离开川江,就彻底没麻烦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王所长摇了摇头,解释道,“但只要出了川江的辖区,他们就不敢再像在本地这样明目张胆、为所欲为。申剑说,对方立案只是借口,其实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你入室抢劫;你当时用录像笔记录的内容,也没法完全证明你的行为合理合法。万一酒店方面不承认你有入住记录,这件事就彻底说不清了。他们要是想借助外省的执法机关找你们,就得先把案子正式立下来。一旦立案,别说你在川江难有容身之地,就算离开川江,也会寸步难行。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申剑手里也有一张底牌 —— 他毕竟还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对方也不敢把他逼得太急。但双方实力悬殊,这么僵持下去,对你终究不利。所以申剑通过范嵘的身份信息,推测你们可能来了青石村。这里没手机信号,联系不上你,才托我跑这一趟给你报信。”
“好,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道,“为了我的事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
“别急着谢我,我的话还没说完。”王所长打断我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管怎么说,申剑都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他明明清楚对手是什么来头,也该知道,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从王所长的话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麻烦。但转念一想,申剑手里还扣着东哥,还有当场查获的毒品,证据确凿,未必毫无胜算。于是我问道:“现在申剑手里有铁证指向川江大酒店,难道还不能把酒店及其背后的势力绳之以法吗?”
“单纯从法律层面来讲,只要东哥愿意指证,就能立案侦查川江大酒店的违法犯罪行为。”王所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可有时候,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法律也会显得力不从心啊。”
王所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惊得我瞪大了眼睛。他可是维护法律尊严的执法者啊,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怎能不让我震惊?我忍不住脱口问道:“王所长,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申剑跟我说,你自愿跑去川江大酒店搜集违法犯罪证据,这勇气,实在难得。”王所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在酒店里待了那么久,就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那里的违法勾当,简直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你觉得,执法机关会一点都不知情?申剑会不清楚?他可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却只能找个局外人去酒店搜集证据,这不是法律在权势面前力不从心,还能是什么?”
王所长说得没错。我在川江大酒店里呆了四个多小时,涉黄的事儿,已是板上钉钉,嚣张得就差没在酒店门口挂个招牌宣传了。KTV 的售酒小姐,光明正大地在卖酒时推销违禁品;那个东哥,更是大摇大摆地随身携带大量毒品。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按理说,要查封取缔川江大酒店的违法经营,一次常规执法行动就够了,可事情却没这么简单。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王所长见状,接着说道:“说实话,这次我倒希望申剑能够妥协。就目前情况来看,想一口气铲除以川江大酒店为核心的黑恶势力,时机还不成熟。就算有铁证,可能也只能收拾那些在前台搞违法经营的小喽啰,根本动不了酒店背后的大势力。除恶务尽,得标本兼治,可现在,连治标都难。我不想看到申剑在不合适的时候孤注一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副大队长的身份,以后才有机会彻底打赢这场打黑除恶的硬仗。”
“只要东哥交代毒品贩卖的事儿,再加上查获的毒品,申剑手里就有人证物证了。酒店背后的势力,说不定就会为了自保,抛弃川江大酒店。这样虽然不能治本,但能治标,也算一种胜利,不是吗?”我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分析。
“你的想法,从常理上来说没错。”王所长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透着深意,“但现在可以肯定,东哥已经成了申剑手里的烫手山芋。他要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或者就算开口,也不供出川江大酒店,自己扛下贩卖毒品的所有罪名,说不定还有周旋的余地。可他一旦指证川江大酒店,那就得找到川江大酒店实打实的违法犯罪证据,这难度,可比抓东哥大多了。弄不好,东哥会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过不了多久,申剑